时而拧成一团，堵得他胸口发闷；时而互相撕咬，疼得他浑身痉挛。

“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朝着周围的人伸出手，像是溺水者在抓救命稻草。

“玄慈方丈……清虚道长……我知道错了……救救我……”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却别过了头。

清虚真人捋着胡须，眉头皱得死紧，也没动。

谁都知道，这是内力逆行，神仙难救，更何况他练的还是邪功，强行施救只会引火烧身。

“活该！”

雷千丈啐了一口，大锤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让你练邪功！让你害姚帮主！这是报应！”

云天雄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冷漠或鄙夷的脸，最后落在高台上的沈奇逸身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白衣胜雪，眼神清冷，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是你……是你害我……”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迸发出疯狂的光。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你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你好狠的心！”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撑起上半身，双腿突然一软，“咔嚓”两声脆响，像是骨头断了。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云天雄的两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自己的右手还保持着劈下去的姿势。

刚才那一下，竟是他自己用掌力劈断了自己的腿！

“疯了！他彻底疯了！”

人群里有人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沈奇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料到内力反噬会让他痛苦，却没料到他会疯到自断经脉。

这《吸月大法》的邪性，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云天雄倒在地上，断了的腿像两截烂木头，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血珠，看着格外瘆人。

“断了……断了就不疼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师父……你看……我也会劈掌了……我比你厉害……”

他像是产生了幻觉，把地上的血污当成了练功的靶子，挥舞着还能动弹的手臂，胡乱地劈砍着。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疼到了极致，或许是邪功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云天雄突然低下头，张开嘴，朝着自己的左手食指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像咬碎了什么骨头。

“呕——”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干呕声。

几个胆小的峨眉女弟子转过头，捂着嘴直发抖。

沈奇逸也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狠人，见过为了活命自残的，但没见过这样当众啃食自己手指的。

云天雄像是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腥气，咬下一块肉后，还使劲地嚼了嚼，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沫。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

“好吃……真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说着，又低下头，朝着中指咬去。

“住手！”

萧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身形一动，就要上前阻止。

“别碰他。”

沈奇逸伸手拦住了他，声音有些冷。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萧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便停下了脚步，只是握着剑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

云天雄已经咬掉了两根手指，左手血淋淋的，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还想继续咬，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脑袋“咚”地撞在青石板上，晕了过去。

演武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喊杀震天，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干呕声。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人事不省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恨他的人觉得解气，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心肠软的人觉得有些不忍，再坏也是一条人命，落得如此下场，未免太过凄惨；

更多的人则是恐惧，看着那满地的鲜血和断指，对邪功和人心的险恶又多了几分忌惮。

“姚帮主……”

一个丐帮长老颤巍巍地开口，他是少数没参与陷害原主的老人，此刻看着沈奇逸，眼神复杂。

“这……这该如何处置？”

沈奇逸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云天雄，又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丐帮余党，缓缓开口：

“云天雄，背叛师门，篡位夺权，私通魔教，私练邪功，残害同门……桩桩件件，皆够死罪。”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我不杀他。”

这话一出，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