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药农的儿子，他爹被当地的“善人名流”抢了药方，还被诬陷成魔教余孽砍了头，少年夜里摸进那“善人”家，用砍柴刀结果了他。

“我知道我杀了人。”

少年举着包袱，手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他不是人！谷主若不收留我，我也活不成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沈奇逸坐在黑石上，看着那少年通红的眼睛，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总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乞丐。

她挥了挥手：

“验验包袱里的东西。”

缺耳汉子过去打开包袱，里面是颗人头，脸上还带着虚伪的笑意。

他从怀里掏出张画像，是老烟杆根据传闻画的中原伪君子名录，上面刚好有这个人。

“是他。”

缺耳汉子点头。

“清风镇的钱老板，表面开粥棚施舍，暗地里拐卖孩童。”

“收了。”

沈奇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带他下去治伤，给他口饭吃。”

少年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收留了，反应过来后“咚咚”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撞在石头上，渗出血来也没觉得疼。

这之后，来恶人谷的人越来越多。

有被师父霸占了武功秘籍的弟子，有被丈夫卖去青楼后杀了人的妇人，有被“名门正派”灭了门的幸存者……他们手里都提着“伪君子”的人头，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沈奇逸定下的规矩很简单：

在谷里，不准欺负弱小，不准滥杀无辜，违者按谷规处置。

通常是扔去喂谷后的毒蝎子。

但出了谷，对那些榜上有名的伪君子，怎么狠都没关系。

“鬼面煞神”的名声很快就传到了中原。

正道人士气得跳脚，骂她聚集亡命之徒，败坏江湖风气，几次想联合起来围剿，都被萧策提前截了消息，派谷里的人半路打了回去。

这日，沈奇逸正在看新送来的伪君子名录，萧策走进来，手里拿着片玉简。

那是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信物，以前都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这次却变成了实物。

“要走了？”

萧策把玉简递给她，阳光透过他的指缝，在玉简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奇逸摩挲着玉简上冰凉的纹路，点了点头。

恶人谷已经站稳了脚跟，谷规深入人心，那些伪君子提起“鬼面煞神”就发颤，原主的仇也报得差不多了，她确实该走了。

“你呢？”

她抬头看他。

“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萧策看着她，眼尾的朱砂痣像是活了过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那就好。”

沈奇逸笑了。

“系统空间大概装不下两个‘人’。”

她顿了顿，认真道。

“不过，谢谢你。”

谢他每次都在，谢他不动声色的护着。

萧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鬼面。

指尖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有点烫。

沈奇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释然。

她摘下鬼面，露出姚芳舒那张脸，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沈奇逸的冷冽。

“这个给你。”她把鬼面递给萧策，“你替我交给她在离开。”

她指的是原主。

沈奇逸的意识离开后，这具身体就该还给姚芳舒了。

萧策接过鬼面，点了点头。

一阵微风吹过，沈奇逸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由她亲手建立的恶人谷，看了一眼站在阳光下的白衣剑客，嘴角带着笑，彻底消失了。

萧策握着鬼面，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跟谷口的巨石一样长。

“谷主！”

帐里，姚芳舒正坐在铺着虎皮的石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接收沈奇逸留下的记忆，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戴上。”

她对侍女说。

鬼面戴在脸上，遮住了所有情绪。

姚芳舒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谷里来来往往的人，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清晰而有力：

“把最新的伪君子名录拿来。”

缺耳汉子赶紧呈上名录，上面已经记了满满三页。

姚芳舒翻了翻，在最上面添了两个名字：玄慈，清虚。

“派人把这个送去中原。”

她指着名录。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到底干了些什么。”

“是！”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通报声：

“谷主，又有人来投名状！是个正道弟子！”

姚芳舒走到黑石上往下看。

只见一个穿着武当道袍的年轻弟子，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颗人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眼神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