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怎么找到我的？系统怎么不在提示了呢？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喘息。

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再次涌来，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萧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虚弱和痛苦。

他停止了激动的颤抖，松开了她的手指。

小小的银鱼悬停在她面前的海水中，那双几乎看不见的、属于鱼类的黑色小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目光，沈奇逸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再是重逢的狂喜，而是沉淀下来的、无比专注的，守护。

萧策的吻部，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调转方向，小小的身体灵活地一摆，朝着某个方向游动了一小段距离。

停下。

回头。

小小的尾鳍再次急促地摆动起来，指向那个方向。

沈奇逸明白了。

他在指路。

他找到了她，现在，他要带她离开这里。

离开这片冰冷、黑暗、充满死亡气息的深渊。

一股力量，微弱却真实，从沈奇逸几乎枯竭的身体深处涌出。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什么任务，不是为了塞壬的荣耀。

只是为了眼前这条小小的银鱼，为了这份跨越世界、跨越形态，依旧固执地找到她的羁绊。

她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带着火山灰颗粒的海水涌入鳃裂，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这痛楚，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咬紧牙关，布满伤痕的鱼尾，尝试着在冰冷的岩石上用力。

肌肉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溢出唇缝。

前方的萧策立刻游了回来，小小的身体焦急地在她身边打转，银色的微光忽明忽暗。

“没,事，”沈奇逸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她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再次尝试，调动起全身每一丝残余的力气，集中在那条残破的鱼尾上。

一，二，三！

猛地一撑！

沉重的身体终于离开了冰冷的岩石。

悬浮在浑浊的海水中。

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耗尽了她的力气，让她眼前金星乱冒，剧烈地喘息着。

萧策立刻游到她身侧，用身体轻轻顶了顶她的手臂，似乎在支撑她，又像是在催促。

方向，依旧是刚才他所指的方向。

沈奇逸艰难地摆动鱼尾，动作僵硬而笨拙，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速度慢得像蜗牛。

萧策却异常耐心。

他不再游远，就在她身边，随着她缓慢的速度，同步地向前游弋。

他那银色的微光，在这绝对的黑暗里，成了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一小片浑浊的海水，映出嶙峋的礁石轮廓。

像一盏小小的引路灯。

沈奇逸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点微光。

身体的剧痛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一些。

她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一个念头：跟上他。

游出去。

离开这里。

游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有短短十几米，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沈奇逸感觉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鳃裂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划水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再次脱力沉下去时，萧策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警惕。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停住，悬浮在水中，身上的银光瞬间收敛到极致，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奇逸心头一紧，也立刻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将自己隐藏在浑浊的海水和一块凸起的礁石阴影里。

她顺着萧策“注视”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水域，水流似乎有些异常。

几点猩红的光点，在浑浊的灰暗中若隐若现，如同鬼火。

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硫磺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沈奇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熔岩蜥鲶”！

塞壬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

这是一种生活在火山活动区域附近的深海掠食者，体型不大，但性情极其凶猛贪婪。

它们皮肤粗糙如岩石，背部长着能发出猩红光芒的腺体，通常群体行动。

在火山喷发后，它们被地底涌出的能量和血腥味刺激，会变得比平时更加狂暴嗜血！

它们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或者她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几条黑影如同离弦的箭，猛地从浑浊的海水中窜出！

它们张着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沈奇逸藏身的礁石区域！

速度极快！

带着一股灼热腥臭的水流！

沈奇逸的心瞬间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