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150)
霍娇眯着眼,长长感叹道:“太好吃了,我差点把自己舌头也一块儿咽下去。”
林巧没顾得上应声,她低头吃狮子头,发出含糊的惊叹:“这肉怎么这么嫩啊,一点儿也不柴!”
莫玲珑指着霍娇:“那得夸娇宝,她剁的肉。”
这道菜,即便是现代化厨房里,地道的饭店也是手剁肉。
选上好的梅花肉,剔去筋膜,顺着肉的肌理分刀剁开,既不能剁得太大块损失口感,也不能太碎像豆腐,肥瘦分开剁好后再和匀,才能口感酥软又不失肉的质地。
淮扬菜馆里,这道狮子头就能分出厨师的水平高低。
她不要脸自夸,今天的狮子头,当得起招牌二字。
因为她用来蒸炖的汤头不一般,火腿汁和鸡汤收浓后的滋味,那不是等闲的。
这样下血本,也不知定价的时候,要怎么定?
想到这里,她看向对面的杜琛。
巧了,他正在吃那道贡献了火腿汁的蜜汁火方。
廖记腌腊行的这块上方品质上乘,是上方中的雄方,位置位于猪大腿骨的左边,卖相十分完美。
带皮切下,肥瘦相间宛如大理石的肌理,蒸出来的汤汁丰腴香浓。
火腿汤加上鸡汤一起收稠,行话称为“顶汤”。
用顶汤来做菜的酒楼,成本高昂,因而寥寥无几。
今天,先紧着自己享受一下滋味吧。
“杜琛,味道还合口味吗?”莫玲珑忽然问。
林巧觑着男人,见他放下筷子,咽了口中菜,才掏出胸口的纸笔写下:
肉质鲜美,余味悠长,很好吃。
她心里腹诽,那当然好吃啊!
她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姑娘真厉害,出去学了几个月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莫玲珑每样菜做的时候都尝过了,如今上桌也只每样都只是浅尝。
林巧盯着自己没吃过的菜,霍娇则是穷凶极恶,放开肚子吃美
了酥肉,把自己也有份做的其他菜一一吃过去。
吃多了之后,她一歪脑袋,靠着莫玲珑忽然哭起来。
林巧立刻放下筷子,拿帕子擦掉她眼泪,训道:“大过年的哭什么?”
霍娇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真好吃啊,呜呜呜……怎么能那么好吃?”
莫玲珑:“……把她酒杯撤了吧。”
到底还是孩子,一小杯甜米酒就醉了。
林巧应下:“我去给她拧把洗脸水。”
却听霍娇忽然一笑,嘴里嘟哝起来:“我有师父了,我真开心啊!”
随即马上又一扁嘴,“真好啊,去年过年我只吃了个硬馒头,衣服上破的,连睡觉都没地方……呜呜呜,我好怕醒过来这些都是假的啊。”
林巧收回已在嘴边的嘲笑,心里想,她也何尝不是呢?
有时候早上睁开眼,都要想一想,不是梦吧?
“姑娘,要不我把她安顿到床上去吧?”
莫玲珑摇头:“她一会儿就能清醒,还要放烟花不是吗?她都叨叨了两天了。”
自从胖婶送来那几个烟花,这孩子就时不时过去瞅一眼。
霍娇虽然下了桌,但口中话不停,一会儿哼曲子,一会儿说梦话。
这顿饭吃得倒也不冷清。
莫玲珑和林巧还能时不时是就着她的醉话笑一笑。
两人胃口有限,今天做得又多,没一会儿就慢慢放下筷子。
贺琛见两人放下筷子,掏出纸笔写:
吃饱了吗?
莫玲珑看了眼已经抱着肚子的林巧:“吃饱了。”
贺琛点点头,写下:
需要每样留一些吗?
莫玲珑抬眉讶异:“不用。”
贺琛又写:
那我吃完它们,剩下浪费。
他速度不快,然而始终没有慢下来,桌上的盘子一个个开始清空。
林巧看得嘴巴慢慢张圆:“你可……该不会之前几顿都没吃饱吧?”
除了桌上的大盆甜汤和鸡汤,其他菜悉数进了他的肚中。
贺琛擦干净嘴角,才掏出纸笔:
某都有吃饱。
林巧:……
莫玲珑看他吃完一桌菜,不禁想起自己摸过的那段腰腹和后背。
薄而匀称的肌肉均匀覆盖在劲瘦的腰肢上,怎么都不像是能吃下这么多东西的样子。
她不自觉地看向男人的胸腹位置。
那里,分明还是很紧致瘦削。
或许人体的极限的确是未知的。她想。
不知不觉,到了亥时。
外边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竹和烟花声,霍娇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蹭一下坐起,迷迷瞪瞪问:“刚才放烟花了吗?”
莫玲珑把视线力从男人腰上收回,林巧端着温水上前喂水:“等你呢,小醉猫!”
“啊,我来我来!”霍娇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从榻上跳下来,穿进鞋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