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65)
霍娇肩扛着鸡笼,想了想还是说:“师父,这边乱,以后可不要随便跟人走。”
“我知道。有你在嘛!”莫玲珑摸了摸她发顶,“我们霍娇可是打遍城西无敌手的霹雳娇娃啊,谁都不敢惹的!”
霍娇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凉,又紧接着一热。
师父知道,师父居然都知道……
“师父,你不怕我吗?”霍娇嗫嚅着问。
她在城西乞丐堆里名声不好,打起架太不要命了,连很多男乞丐见她都绕道走。
“我为什么要怕?女孩儿有力气能自我防卫这是很好的事,多少人羡慕你呢!”
要知道,她上辈子很多朋友每天花时间撸铁,就为了增肌塑形,为了身上出现肌肉线条,吃斋一样吃白水煮鸡胸啊!
“真的吗?”
霍娇有些茫然。
怎么她被旁人,甚至是……她曾经的家人所诟病的弊处,在师父眼里却都是听起来了不得的好处?
“是真的。”
霍娇一下子心里满满的,仿佛肩上的笼子都没了分量,那心里刚才没来得及说的,也怕说不好的话,忽然能从口中说出来:“师父,你去哪我就去哪,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才十二岁,但她说话算数。
“好。”
听着叽叽喳喳的鸡鸣,霍娇很想再听师父说点什么,就晕晕地问:“师父,买这么多鸡是做什么?这鸡好像不便宜,你给银子的时候,那老爷爷的儿子眼睛都亮了。”
“是不便宜,但还是比猪肉便宜,而且他的鸡养的很好,算是值。”
叉烧包用的猪肉都得是上好五花,如今涨价太快,且难保证供应。
莫玲珑算了算,每日能保证的出品量不过一两百个,真要卖起来是不太够的。
今天看到这么好的鸡,价格还不算贵得离谱,她就想做做一款鸡包仔作为补充。
回到茶楼,京兆府的那三辆馒头车送来了一辆,但绣着“京兆府赞助”的遮阳伞却已经都送了来,看来沈府尹对平价馒头的名声实在迫切。
莫玲珑牵了牵唇角,带着霍娇两人换了白色罩衫,摊开了阵仗杀鸡剔肉。
霍娇眼睁睁看着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师父,手起刀落鸡头落地,剖肚掏蛋行云流水。
她的刀只是寻常的厨刀,但在她手里仿佛长了眼睛,走入筋骨皮膜之间,轻而易举分离出鸡肉和鸡骨。
霍娇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只觉她师父杀鸡的动作,好看过醉仙楼头牌姑娘跳舞。
“把鸡架子拿去洗干净,再准备好最大的那个陶
锅。”
“是!”
鸡架子汤熬起来的时候,何望兰闻着味儿来了:“莫姨姨,你在做什么?”
“准备明天茶楼要卖的包子。”她顺势安排,“望兰,去写明天的点心牌子,叉烧包30文三个,鸡肉包25文三个。就用你现在练的字写。”
“好!我这就去!”
何芷大概也没想到,何望兰字练得最认真的字,居然是替茶楼写的点心牌子。
大到门面半幅尺寸的大字,小到桌上的小纸幅,因要展示给客人看,她怕丢脸,写得格外用心。
当鸡汤开始慢慢散出肉香时,莫玲珑让霍娇在一旁看着自己调肉馅。
她准备做的这款鸡肉包,实则由粤式茶楼的经典鸡包仔变化而来,虽然不如叉烧包名气大,但清淡可口,尤为适合在夏秋燥热的季节吃。
鸡肉的嫩滑,加上香蕈的鲜香,很难令人不爱上。
霍娇在一旁看着,记得了调料,就记不住步骤,有些发急:“师父,我记不住怎么办?”
“让你看你就只是看,你基本功还未打好基础,看什么都很难。去,先把面团揉光。”
鸡包仔的面皮,比叉烧包的要微韧一些,她在舀粉的瓢里画了线条,好让出品保持一致的口感。
这些,她都已经教会霍娇,孩子已经能按她说的调出面皮的配比,面团比她揉得都要好。
有了助手,果然轻松许多。
等何芷办完事回来,灶房已经蒸开始包。
新鲜的鸡肉、干制的香蕈,都是天然的味精,互相调和后,散发出的香味,幽幽传出灶房,惹得老茶客纷纷探头。
“东家,什么点心这么香?”
何芷错愕片刻,见闺女正在练大字,弯腰看了眼露出笑容:“是明儿准备卖的点心,您要是有兴趣,可要来捧场啊!”
“就冲这味儿,明天一定来!”
“太香了,今天不能卖吗?”
何望兰抬头,爽利作答:“这位伯伯,今天只是‘试验品’,明天才是正式的!您准备好铜板,叉烧包30文三个,鸡肉包25文三个。”
“好!我还以为多贵呢,我小老儿也吃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