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忆反派的白月光后(86)
显然,沈楼主也是如此想法,眼角眉梢的欣喜之色更加洋溢了起来,当即就坐了回去:“那好啊,能得大师兄代劳,我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又怎会介意?”
沈楼主说完,甚至还移开了茶盏,将楠木桌边上摆放的白玉莲藕挂立笔架、雕壁孔雀羽端砚以及暗纹银线宣纸一并齐齐的摆在了云鹤的面前,末了笑眯眯的一伸手,规规矩矩毕恭毕敬的道:“大师兄,请?”
“有劳。”云鹤也不多言,点点头,动作利落的从笔架上取下一根也不多青玉竹纹狼狼毫笔,饱满沾取了砚台中浓黑的墨汁,眼神一扫那张泛黄的旧地契,便依照着逐一在这张空□□细的宣纸上写下新的租赁地契。
云鹤写的是龙凤行楷,落笔行云如流水,一气呵成。
榆柳正将放于沈楼主那边的地契收回,准备放于云鹤手边方便他参摩书写,然而她刚拿过泛黄的旧地契,侧首看向云鹤落笔字迹的时候,眼神微凝间,却忽然觉得那字迹的横竖笔锋颇为眼熟。
但榆柳是从未见过云鹤提笔的,迟疑片刻间,她还未想起这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云鹤却已经写下了最后一道笔画。
一纸书毕,云鹤将青玉笔杆斜搭在雕壁孔雀羽端砚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清响,动作自然的伸手接过偏向自己这边的地契,习惯性的曲颈侧身,对榆柳温声道:“多谢。”
云鹤的本意是想让榆柳和沈楼主确认一眼公文笔墨是否有误,然而,当他将过去那张泛黄单薄的旧租赁地契,同墨迹未干的新租赁地契并排而放时,云鹤却也微微愣了一下。
他们没有料到,除去纸张材质、书写日期的不同之外,春风拂栏新旧地契上的字迹,竟然笔墨勾画的行文笔锋如出一辙。
就仿佛……
是由同一人,在重叠的时空中,同时写下的。
第39章
◎云鹤是故意的。◎
丝缕般轻薄的烟气,自桌边的鎏金盘三足香炉的孔隙中缓缓上浮,随着风过的方向悠悠飘向云鹤和榆柳这一侧。
檀香暗涌,氤氲开来。
墨迹未干的租赁地契早早就被云鹤用绘山浮雕的紫檀木镇纸压住,所以在春风吹来时,它不过是浅浅的仰摆起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将微湿的墨痕边缘洇开了些许。
而那张不过是用作比对参考的旧时地契,却因此被吹鼓着扬起几欲从云鹤和榆柳坐席之间的空隙中飘走。
云鹤和榆柳虽然还有些震惊两者行楷下笔走锋中的惊人相似,但见状,两人反应却极快,几乎是同时出手:
云鹤的修长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压住了泛黄地契的纸张左下角;
而榆柳右手指尖,则轻轻搭落在纸张的右上方。
只余下一缕淡紫的轻烟,从两人的衣袖间无声的穿游而过,飘散间带起一阵幽幽的暗香。
木亶檀香清幽凝神。
榆柳鼻尖微动,视线微微偏向云鹤指节分明,青筋微突的垂压在泛黄薄纸上的手,还未待榆柳开口说话,云鹤便率先挽过青竹纹滚边衣袖,收回了手,将紫檀木镇纸移开放于左侧,无声的将缠绕于此的烟气挥散开来。
云鹤拿起那张干透了的春风拂栏新租赁地契,视线垂落其上,嗓音清润的问道:“榆姑娘觉得,这张新地契,写的如何?”
“云公子写的,自然是极好的。”榆柳说话间发髻上的钗环流沥出一道晶莹的玉光,她笑了笑,“行楷难成体,云公子这一手行楷软笔,可真像是名家之作,让你来为我们写一张租赁地契,倒像是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飘忽的烟云散开,榆柳借助着云鹤展开立起白宣纸的动作,打量着这两幅租赁地契,这才发现细细品味出其中的不同来。
两张新旧地契的笔墨,乍一看放眼看去,确实是极其相似的。
行楷,乃是介于气势连贯走势如流水的行书和形体方正笔画平直的楷书之间的一种,各人不同法,千人千面。
偏向行书的龙蛇飞舞走笔有之,偏向楷书的端方周正的走笔亦有之。
方才榆柳初初一看,只觉得两张新旧地契的行楷连笔走势、笔锋收顿方式极其类似,字形神韵如出一辙。
但云开雾散之后,榆柳细细品味出其中细微字风的不同。
旧式租赁地契的字风看似内敛,而点墨收顿的笔锋上,却骨力遒劲刚健。
而云鹤方才写就的,确实不激不厉,收顿笔锋中自然典雅,带着点飘洒脱写意之态。
都说见字如见人,此话方才云鹤身上,确实是融洽合适的。
“怎么样,大师兄的行楷书法是不是写的特别沉潜有力?苏姑娘看着,是不是也觉得大师兄的字迹自成一派,颇有大家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