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庶女后宅苟命日常(62)
“我的哥哥喂,大好的元宵节,您放自己一天假又能如何?娘知道,又该絮叨了。”
往日休沐,堂哥总会待在自己院里看书或练武,黄昏时他去院里寻他,竟发现人没在,询问后才从小厮口中得知他下午练箭时抻了胳膊,导致旧伤复发,去医药铺扎针了。
男人掀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道:“你要不说,伯母不会知道。”
裴鸣被他看了个寒颤,耸耸肩,伸手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家里两个哥哥,细说下来他更怕堂哥些,毕竟大哥动口不动手,堂哥话少可真上手,小时候不知死活挑衅他,没少挨揍。
他闭上嘴,百无聊赖地站起身,准备研究研究墙上挂画,没承想,刚起身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嚷,他往扶栏上一趴,探头望去,登时便乐了,冲身后招手。
“这不巧了,堂哥快来看看这是谁,楚家二姑娘!”
裴越本没想理他,可听到后面几个字,眉头动了动,起身站到他身旁,俯身向下望,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柜台前正在说话的楚钰芙。
“……这孩子看起来是营卫失调。”
少女白生生的俏脸上,纤长睫毛微微颤动,话是冲着郎中说的,但一双清亮杏眼,却看着身前的男孩。
裴鸣饶有兴趣地低声道:“看不出来,这楚二姑娘好像的确有些真本事,说得头头是道!”
裴越不语,低头继续看。
楼下的中年男人闻言一怔,转头看看楚钰芙,皱着眉道:“姑娘也懂医?”见楚钰芙点头,男人更怒,指着郎中道,“你还说不是你药不对!”
郎中看着面前脸蛋生嫩的女子黑了脸:“你个小娘子能懂些什么!哪里轮得到你开口?”
只见楚二姑娘低头伸手掸了掸袖口上看不见的灰尘,再抬眼时,瞳仁黑沉沉,似笑非笑。
“我再不懂,也不会看不见这孩子穿着厚袄,在炭炉边站了好一会儿,额上却一滴汗也没有。您这么懂,怎么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需要先助阳发汗,麻黄汤才会有用呢?”
说完不再看他,一扭头冲身后丫鬟道:“我们走。”
小丫鬟走到柜台前,一手拿起伙计包好的药,一手把银子拍在柜台上,重重哼了一声,随楚二姑娘推门而出。
身后,郎中瞪着门的方向,随后又看向男孩的脸,忽然脸色涨红。
中年男人叫声愈发大:“还钱!把药钱还我,我不在你这儿看了!”
人走了,没热闹看了。
裴鸣缩回是身子,摇摇头:“看小张郎中的脸色,估计是被她说中了,论起脾性,他可比他爷爷张太丞差太多了。”接着他话锋一转,“说起来,堂哥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吧?”
他前儿个听娘亲说,爹已经同楚家老爷商量过了,等年后便递帖子过明路,若无意外,刚刚楼下那位,便是以后的表嫂子了。
裴越坐回椅上,眉峰微微挑起,修长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不是第一次,是第三次。”
“诶?”裴鸣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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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药铺,蓝珠快走几步跟上楚钰芙,小心翼翼道:“姑娘怎么这样生气?”
难得见二姑娘发这样大的火。
楚钰芙不语,只一味地往前走,正月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灭她此时的心头火,只觉得有好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人会理解。
在铺子里,她贸贸然开口质疑人家医术,的确有些失礼,被驳斥也属正常,若对方与她辩医理也就算了,可一开口却是‘你个小娘子懂些什么’,小娘子三个字,听得她火气直往头上蹿。
从穿过来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这种桎梏。
因为她是闺阁女儿家,所以不能轻易抛头露面,就连想走出家门,都得有‘买药’这种正当由头。反观三弟弟,便无人管束。
因为是个姑娘,所以日日担心被当工具人随便嫁出去,不得不绞尽脑汁找活路。若她是个男人,她能有一百种方法活出点样子来!读书、经商做什么不行?何至于空握一手本事,却只能曲线救国。
如今好心救人,又被郎中呛了一嘴,她到底没忍住脾气。
回到茶肆,陆嘉安见她脸色不好,问道:“发生什么了?”
楚钰芙不想搅了她过节的兴致,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挤出笑容:“没事,外头人忽然多起来了,走过来时被挤着了。”
陆嘉安探头望了眼窗外,发现人的确比方才她们闲逛时更多,街上的人几乎是肩并着肩走着,虫子似的慢腾腾往前挪:“估计都是去御河看烟火的。”
走出茶肆,几人沿街走了一段,觉得周围越来越拥挤,陆嘉安踮脚看了看,原来前面有座桥,此刻正不断有人从桥上下来,涌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