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则一脸鄙夷加悔恨的表情。

见过跟公主攀交情的，还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跪地拜师交束脩，大喊殿下圣人的！

原以为出身寒微的张繇是个老实人，竟是他看走了眼。

输了！

他们都输了！

殿下所传授的纸，纺车，红糖，马鞍马镫马蹄铁……

若人人都像张繇这般不要脸，得到纸就喊殿下老师，吃了红糖就喊殿下圣人，只怕满天下都是殿下的弟子了！

就连鹤乔，也被张繇这一手操作给惊到了。

强行拜师？

张繇这厮，看着人畜无害，原来是个白皮黑心的家伙。

她道：“我并未教你什么，当不起你一声老师……”

张繇一脸的不认同，“殿下分明已经将整个算学都教给我了，就殿下方才写的这几个字，便足以让我受用终身了！”

顾长再次露出鄙夷的神色。

张繇这夸人的功力，是如何修炼的？

简直比朝中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马屁精高明多了！

不对，张繇原来似乎是武安侯的门客？

周剧不明所以，“张大人，殿下只写了几个奇怪的符号而已……”

“不，那不是简单的符号，那是算学的符号，是足以推动整个算学大发展的齿轮！”

张繇立即给周剧解释了起来，原本用文字记录，费时费力又复杂，计算起来十分麻烦。

可如今有了这些新的符号，便可以将整个计算流程都简化下来，只要学会，就可以节省人力物力财力，对整个国家的发展都有极大的作用。

周剧对算学不太敏感，听不懂张繇的深层含义，但顾长这样心思敏捷的人想得就更多了。

原本几十页纸才能写下的东西，换了新的符号后，只需几页字就可以写完，若往后各地都用这种方式记录账目，国库不就可以省出一大笔银钱了？

他越想越兴奋，转头便对鹤乔道：“殿下，如张繇所言，此法利国利民，应全力推广！”

目的达到。

鹤乔欣然道：“我会找父皇的。”

话音才落，张繇那诚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请殿下收我为弟子！”

鹤乔：“……”

差点把这事忘了。

顾长刚想劝张繇适可而止，就看到鹤乔接过了那枚玉佩。

张繇心头一热，下一瞬，便红着眼激动地朝鹤乔大拜，“弟子张繇拜见老师！”

顾长看着，不由心口一滞，痛心疾首！

殿下收张繇为弟子了？

殿下的大弟子理应是他才对啊！

明明是他先来的！

第134章 公主她又在蛊惑人心（29）

鹤乔第一次给人当老师，自然要拿出个老师的样子来。

尽管张繇觉得能拜鹤乔为师已经是他最大的荣幸了，可鹤乔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两日后。

当张繇再次来请教鹤乔数学问题时，鹤乔将一个算盘抛给了他。

张繇没见过这样的算盘，却知道鹤乔出手绝非凡品，因而他十分珍视地接住了算盘，“老师，这是？”

鹤乔坐在炭炉边，身旁是一箩筐刚从封地送来的“黑石头”，她神色愉悦，眉眼带笑，说道：“算盘。”

张繇猜到这东西跟算学有关，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鹤乔便给他讲了一下算盘构造和运算法则，她知道张繇天赋很高，因而丝毫不担心张繇听不懂。

而张繇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鹤乔讲到算珠的运算法则时，他便已经熟练地用上了最简单的加减法。

之后鹤乔也不打扰他，任由他自己在那琢磨研究。

卫卿和顾长来找鹤乔时，看到的便是抱着算盘不停拨动算珠、表情如痴如醉甚至有些癫狂的张繇。

这是？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鹤乔说：“别管他，你们过来坐。”

行礼后，顾长问鹤乔，“殿下唤我和长平侯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鹤乔轻笑，“自然是要事。”

顾长当即打起了精神，“莫不是殿下又发明了和纸一样，足以改变天下格局，流传千年的国之重器？”

说罢，他注意到了鹤乔脚边那一箩筐黑乎乎的东西。

熟悉的记忆漫上心头，顾长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的东西，他不由惊诧道：“殿下，这便是您之前所说的煤？”

卫卿一愣，“煤？”

顾长便给他解释了一下“煤”是什么，听到可以代替木柴，且燃烧的时间更久，火力也更持久，卫卿的表情也一下子亮了起来。

尽管煤和纸的用途不同，可价值却不分上下，对国家发展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想到此，顾长忍不住好奇起来，“殿下，您先前说安州多地都有煤矿，不知如今找到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