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只想种田(109)
冰封的面具下,是岩浆般翻滚的痛与执念。
静儿……你真的离我而去了吗?
——————
千里之外的平安镇,黄府后园的气氛与天牢的阴冷肃杀截然不同。
紫藤花架下,文静第一次主动在仆人的帮助下,找到正在药圃边查看草药长势的黄天泽。
她摸索着走近,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黄先生……我……想出去走走。”
黄天泽手一抖,差点把手里一株珍稀的“七叶星兰”给掐断了!
出去走走?
这位祖宗知道她顶着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牵涉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吗?
万一遇到认识庆王妃的人,又或者说哪位才子见佳人貌美,悄悄将她画了下来,流传出去,那还得了!
黄天泽的内心瞬间山呼海啸,崩溃得只想仰天长叹。
徐闻道啊徐闻道!
你这老匹夫,真是给我送了个烫得能烧穿地心的山芋!
然而,黄天泽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医者的温和淡定,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夫人,外头日头毒得很,风沙也大。您身子骨还需静养,不宜奔波劳累。您有什么想要的、想玩的?尽管吩咐,老夫立刻派人去镇上给您买回来,保证即刻送到。”
文静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眸子“望”着黄天泽声音的方向,脸上掠过一丝迷茫和固执。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然后才轻轻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说道:“我,我不想买东西。我,想见见那天那位姑娘。就是帮我赶走蜜蜂的那位……我想和她说说话。”
黄天泽一愣。
那位姑娘?阮玲珑?
他想起那天花园中短暂的一幕,阮玲珑那近乎本能的出声相护,以及文静对她那莫名的亲近感。
看着文静此刻脸上那近乎孩子般的执拗和期待,黄天泽心里那根名为“原则”和“安全”的弦,在巨大的怜悯和无奈面前,终究还是绷断了。
罢了罢了!
在平安镇这偏僻之地,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她们见见,应该……无妨吧?
反正她们彼此又不认识,说不定见了面没话聊,也就打消了文静这个念头。
总比这位主儿自己胡思乱想、非要跑出去强。
黄天泽内心长叹一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妥协:“好吧,夫人既想见那位玲珑姑娘,老夫这就派人去请她过府一叙。”
阮玲珑刚从她视若珍宝的实验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她的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可还没等她舀起井水洗把脸,黄府的仆人便到了。
“玲珑姑娘,我家老爷有请,府上那位夫人,想请您过去说说话。”仆人态度恭敬。
知道阮玲珑是赵铮未婚妻的人,一般都称呼她为玲珑姑娘,只有那些不知情的外人,才会叫她赵家娘子。
阮玲珑有些意外。
那位绝色美人,想见自己?
回忆起那双空洞却美丽的眼睛,以及那支固执递给自己的玉簪,她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阮玲珑答应下来,回屋快速换了身干净衣裳。
衣裳换好,恰巧赵铮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碗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红豆沙。豆沙熬得细腻,深红的色泽,散发着甜蜜温暖的香气。
“黄府来人,说那位夫人想见我。”阮玲珑解释道,顺手接过赵铮递来的碗,“我就拿这个过去?”
赵铮点点头,眼神温柔:“嗯,去吧。刚熬好,温的,正好。”
他知道阮玲珑在田里忙了一下午,定是又渴又饿。
于是,阮玲珑便提着一个竹编的小食盒,里面装着那碗温热的红豆沙,再次踏入了黄府的后花园。
紫藤花架下,文静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到来,空洞的眸子准确地“望”向了阮玲珑走来的方向,苍白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纯粹而欣喜的笑容。如阴霾中乍现的阳光,美得惊心动魄。
“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阮玲珑也被她的笑容感染,放下食盒,坐到她旁边的石凳上。
“夫人,我给您带了点自家熬的红豆沙,甜甜的,暖暖胃。”她打开食盒,小心地端出大碗,分成两个小碗。然后将小勺塞进文静手中,引导着她触碰碗沿。
文静摸索着,在阮玲珑的指引下,小心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细腻温润的甜蜜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好甜,真好吃!谢谢你!”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阮玲珑讲些平安镇的风土人情,讲讲她田里那些“不听话”但很争气的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