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单手扯开领带，手机突然震动。

王浩发来聚会照片。

照片里姝朵正俯身倒酒，旗袍开衩处雪白的腿线刺得他眼眶生疼。

底下还有条语音：“临哥，今天偷拍嫂子的照片都发你了，别说兄弟不仗义......”

夜临猛地踩下刹车。

雨刷器疯狂摆动间，他翻阅着手机里上千张偷拍照，从姝朵在厨房煮汤的侧影，到她窝在沙发看书的慵懒模样，时间跨度整整六年。

最隐秘的文件夹里，甚至存着她葬礼那天的照片。

二十岁的姝朵一身黑衣，珍珠耳坠晃在苍白的脸颊边。

“操！”夜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护了那么久的人，说喜欢上别人就喜欢上别人了？

一想想就生气。

......

“老地方，出来。”

夜临给王浩发了条消息，油门一踩，车在雨夜里划出一道水痕。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隐蔽的小酒馆前。

王浩赶到时，夜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衬衫领口大敞，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像头被淋湿的困兽。

“临哥，你这是...”王浩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

夜临没说话，只是推过来一个空杯子，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喝。”

王浩咽了口唾沫。

认识夜临六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现在眼底猩红，下颌紧绷，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把这玻璃捏碎。

“那个...嫂子呢？”王浩试探性地问。

夜临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洒在桌面上。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别提她。”

王浩识相地闭嘴，陪着喝了几轮。

夜临越喝越凶，眼神却越来越清明，只是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浩子。”夜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喜欢一个人六年，算什么？”

王浩差点被酒呛到：“临哥你有喜欢的人？还六年？”

他瞪大眼睛，“从高中开始？那些女生说你不谈恋爱，就是为了心中的白月光，我还以为是传言呢。”

王浩继续喋喋不休：“你在我生日宴上说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等等，那人是谁啊？”

“我嫂嫂。”夜临喝完酒，又给自己满上，“很可笑是不是？”

王浩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全校女生趋之若鹜的高冷校草，心里装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寡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毕竟这六年来，能近夜临身的女人，确实只有姝朵一个。

其实，也不奇怪。”王浩斟酌着词句，“嫂嫂那么漂亮，性格又好...”

扪心自问，要是他也有那样一个嫂嫂，也把持不住自己的内心。

“不过临哥，现在嫂嫂有喜欢的人了，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王浩小心翼翼地问道。

夜临猛地灌下一杯酒，“我不会让她和别人在一起的，这六年我一直守着她，她只能是我的。”

王浩这时才注意到夜临一直在看的手机，不过轻轻一瞥，就被里面的内容给震惊到了。

有姝朵穿着旗袍插花的侧影。

姝朵系着围裙在厨房煲汤，发丝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还有她在沙发上看书睡着的样子。

王浩心跳逐渐加速。

夜临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姝朵。

不同角度，不同场景。

“临哥，这些...”王浩声音发颤，“你偷拍的？”

夜临指腹轻轻摩挲屏幕：“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天，我存了四千三百六十五张。”

王浩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夜临对姝朵特别，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病态的地步。

“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吗？”夜临突然问，不等回答就自顾自说下去。

“哥哥葬礼那天，下着暴雨。她穿黑色旗袍，腰这么细，”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珍珠耳坠晃啊晃，晃得我眼睛疼。”

夜临又灌了口酒：“那时候我才十六岁，y了整整一上午，在灵堂里。是不是很畜生？”

王浩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给他倒酒。

“这六年，我看着她为哥哥守寡，看着那些男人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夜临冷笑，“我一个个收拾，打断过三根肋骨，废过两只手。没人敢碰她。”

王浩背后发凉。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些追求姝朵的男生总会莫名其妙退学或转校。

“可她今天说...”夜临的声音突然哽住，“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怎么能有喜欢的人呢？”

王浩看着夜临通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这个让全校闻风丧胆的校霸，此刻正在为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心碎。

“临哥，也许嫂嫂只是...”王浩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