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王管家泡茶时也是那样笑，对送快递的小哥也会温声细语。

就连夜家花园里那只瘸腿的流浪猫，都能得到她亲手做的鱼肉饭团。

温柔是她的本能，却不是独属于他的特权。

“少爷，老爷夫人等您用早餐。”王管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知道了。”夜临哑着嗓子应道。

第16章 番外2

五分钟后，夜临出现在餐厅。

夜鸿城正在看财经报纸，林淑仪优雅地啜饮红茶，王管家指挥女佣布菜。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心脏突然沉了下去。

姝朵的座位空着。

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气他的口不择言？

“舍得起来了？”夜鸿城头也不抬，“听说你昨晚把王管家揍了？”

夜临转过头，看到王管家脸上的青紫，嘴角不由一抽。

想起王管家平常的穿着和今日特地换了一身打扮。

他大概知道他醉酒后为什么把人揍了.....

“行了，具体经过我也知道，朵朵说你喝醉了，非要给她表演散打。”林淑仪一脸无奈。

“嫂嫂，这么说的？”夜临嗓子发干，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楼梯方向飘。

“怎么，你自己干的事都不记得了？”夜鸿城冷哼一声，“二十二岁的人还这么没分寸。”

这时，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姝朵缓步而下。

夜临第一眼就发现了她眼底的青黑，心头猛地一揪。

“朵朵，来。”林淑仪笑着招呼，“特意给你炖了燕窝。”

夜临喉结滚动，立刻拉开身旁的椅子。

“谢谢妈。”

姝朵温婉一笑，却在落座时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

“嫂嫂，尝尝这个。”夜临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她碟里，指尖微微发颤。

“谢谢阿临。”姝朵唇角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疏离得让他心慌。

夜鸿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朵朵多吃点，最近公司忙坏了吧？”

“还好。”姝朵低头喝汤，不紧不慢说道。

林淑仪突然皱眉：“你们俩嘴怎么都肿了？今天没做辣菜啊。”

她狐疑地打量着两人，“昨晚熬夜上火了？”

姝朵淡定地舀了勺百合粥：“可能最近天气干燥。”

夜临听到这，看了一眼姝朵红润润的嘴唇,心里有些狐疑，现在这天气算干燥吗？

总感觉不太像啊？

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有些肿。

难道真的是因为天气的问题？

“对了，”林淑仪突然轻声道：“今天.....是阿辰的忌日，朵朵，你今年还要自己去吗？”

餐桌瞬间安静。

夜临指节泛白地攥紧筷子，余光里姝朵的睫毛颤了颤，汤勺在碗沿磕出清脆一声。

“嗯，还是自己去。”姝朵淡淡回道。

听闻，夜临胸口发闷，指甲掐进掌心。

像六年来的每一次一样，他无比嫉妒那个躺在墓碑下的亲哥哥。

......

墓园秋风瑟瑟。

夜临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他看着姝朵弯腰放下那束白菊，旗袍勾勒出的腰线在秋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夜辰，公司现在很好。”她指尖轻抚墓碑照片，“阿临也长大了。”

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他哥二十岁时的模样，英俊、张扬，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六年了，每一年都是这样。

她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说话，而他在更远的地方，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夜临碾灭烟头，喉结滚动。

他嫉妒得发疯。

嫉妒他哥死了还能占据她心里的位置，嫉妒那块石头每年都能得到她最温柔的眼神。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陪她来扫墓。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肩膀颤抖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抱她，却在即将碰到她发丝的瞬间惊醒般缩回。

那是夜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卑劣。

“阿临现在很优秀。”姝朵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夜临猛地攥紧拳头。

又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对着一个死人汇报他的成长，仿佛他夜临活着的意义就是让地底下那位安心。

香烟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他却感觉不到疼。

远处姝朵已经蹲下身，用湿巾仔细擦拭墓碑。

她可以对谁都温柔如水……

唯独对他……

连一丝一毫的动容都没有。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脚边，夜临摸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

他抬头，姝朵正从手袋里取出一个小酒壶，那是他哥生前最喜欢的白兰地。

每年她都会带，每年都会倒一杯洒在墓前，然后自己喝掉剩下的。

夜临记得她第一次这么做时醉得厉害，他背她下山，她滚烫的眼泪浸透他后背的衬衫，嘴里喊的却是他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