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系白月光[快穿](169)
在她走后,凳子上坐着的孩子动了,他沉默地将桌上插着花朵的棉花娃娃收进床底下的盒子里,那破旧的盒子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都是波利雅带过来的。
如果不是沈予将东西收好,恐怕在她来的第一天就会被发现。沈予不明白什么是爹娘,也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好。
沈天良觉得造神的计划太漫长,他有点等不及了。四岁的沈予被领出去,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片郊外的荒村。
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他一个人被扔在那里,偶尔有几声鸦鸣,凄厉而绵长。蒙眼的黑布被吹落,露出这灰黑色调中唯一的彩色。
旁的孩子早已被吓得哭喊不止,他没有。他只是宛如生根发芽的树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如蛆虫一般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面容腐烂。又看着吊死在房子门口老妪干瘪的身体,随风摆动。
四面八方,一道道扭曲的鬼影逐渐浮现,它们饥渴而又贪婪的一拥而上。
沈予没有恐惧的情绪,但只知道自己很痛很痛。因特殊体质,没有鬼能从灵魂上伤害到他,可他仍是血肉之躯。
它们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一口一口的咬下脆弱的身躯上。头皮被撕掉,皮肉剥离骨头,血液浇盖了黄褐色的土地,他却一声不吭。
“不会失败了吧……”有人低声询问。
“不可能,禁书上是这样写的!”沈天良厉声反驳。他们在远方通过灵感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却无一人伸以援手。
炼制这样一个人形兵器的成本,可比什么伥鬼要困难的多。一旦失败,他离家主之位将再也无缘。
“给我动起来啊!”沈天良催动种在孩子身上的咒令,却如石沉大海,依旧毫无反应。
沈予身上太多血了,他太痛了,已经分不清什么咒令。衣服被扯碎,一颗玻璃珠子从里面滚落,在地上滚了个圈。
那枚珠子裹挟着血色,却依然透出隐隐的明黄之色。迟钝的思绪转动,他想起来了,这是傍晚波丽雅带给他的,他还未来得起收起来,便藏在了身上。
沈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却还是弯腰去捡。湿漉漉的长发带着恶臭缠绕上了他的手腕,让他再无法前进一寸。
不要……
他缓缓转头看向女鬼贴近的脸,腐肉正一点点从她脸上剥落,血盆大口正试图一口把他的脑袋吞下。
他不要这样……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是冰封的河面突然裂开万千道缝隙,血液注入裂缝,编织成了一道金色的网。
选出观望的沈家人都呆住了。
荒村彻底被咒术包裹,里面的情形反了过来。那个孩子穿梭在鬼影中,恶鬼被接二连三的撕碎,吞吃入腹。
最可怕的是他的表情——依然像人偶般空洞,仿佛这场屠杀只是呼吸般自然的反应。
沈天良僵住的身形一震,随后陷入了狂喜,“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只是想给兵器开刃,后续还需要精细打磨,可没想到就一把,直接就成了。那个荒村连他带人都只能做到在略有收获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不敢旧留,可沈予却一锅将它端了。
试问天师家族中,有谁能赤手空拳,还这么快的做到?
沈予越吃越饿,当金色的网越收越紧,最后凝聚成拇指大小浮于手心后,他没多思考直接一口吃掉。
他最终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枚珠子面前,伸手将它拾起,下一秒却是坚持不住,栽倒在地。
耳边又传来了声音,十分克制又焦急。
“小鱼,小鱼……”声音似乎不会说别的话,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沈予从黑暗的水中挣扎而出,看见的是一张苍白落泪的脸。波丽雅不清楚发生的事,她只明白孩子收了很严重的伤,美丽的眼睛都哭肿了。
沈予浑身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这种致命伤,在特殊体质外加灵药的加持下,他恢复的速度异常快。
波丽雅对他的醒来十分高兴,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用汉语道:“疼、吗?”
沈予:“……”
他第一次回应这位娘亲,“不疼。”
他想,他可能只是觉得她哭起来太吵了。
波利雅明显是偷偷过来的,外面正在下雨,她并未打伞,金发也被雨水打湿。她没想到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犹豫着想去握孩子的手,却又怕触碰到伤口。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贫瘠的汉语知识让她表达不出来。沈予的予字,她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只以为是水里游动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