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鬼AI标记后封神了(234)
他跟宁一讲了很多旧事。
“两百年前的地球啊……”他说,“到一月,春运前,我们国家的打工人会在一个数字软件商抢票,在家的亲人也开始各种忙了。东北人要冻白菜,四川人腌腊肉,福建人吃广东人,广东人玩蟑螂……”
他给宁一讲各地民俗,打糍粑、写春联、贴福字、舞狮子、拉花车,他告诉宁一什么是“倒福”、“压岁钱”、“守岁”。
要不是没材料,他会兴致勃勃给宁一包红包。
宁一问这些活动你都见过吗。
商应怀坦然回;“没有,我一般不回家。”
“吹唢呐?”宁一又听到一个新词。
“结婚喜事、老人出殡,都靠唢呐造气氛。”商应怀笑说:“以前的人都说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天地让路。”
宁一不断补充这个名为“地球”的文明词典。
一月十五日,星舰进入边缘星系,三天后,临近废星,到了联盟界域的边缘。
没有降落,只是悬停。
眼前,是星云撤退后的寂静黑暗。没有信号,没有边界,也没有再通向已知文明的航道。
商应怀手动调整星舰方向,设定锁定——
他凝视宇宙深处。
宁一问:“您在看自己的家乡吗?”
从这个方向延伸过去,在十三光年远的某一点上,就是已经毁灭的地球。
“不完全是。”商应怀说:“我在想,你的家乡在哪里。”
“你听见过它哭泣吗,是什么声音?”
宁一的眼神震荡,程序受到冲击静止一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商应怀却已经靠近,伸手,贴上宁一的侧脸,像确认温度,蹭过去,像划开一道隐秘的防火墙。
旅行结束了。
“你看见了什么?”他继续问。但完全没有咄咄逼人,只有温和、包容、倾听、注视。“可以让我也看看吗?”
*
他们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建立意识链接。
不为了共感,只是为看见彼此。
人类和AI,在同一条神经网络的交汇点上,赤裸相对。
接入的瞬间,商应怀见到一道道图像——
*
低阶贫民区,一具老旧的家务机器人正在厨房。
啪。
它因电量不足手部颤抖,盘子碎在地上。
“老子这么努力是为了谁!”
男人踉跄着吼道,酒瓶的碎片扎进机器人的眼睛。它的沉默和僵硬,又换来一句“聋了还是哑巴了”,什么都没说,。
程序试图检索“主人愤怒”的原因,却陷入空转。它第一次从未知中学会了“害怕”。
这份害怕进入到智械帝国的共享数据库。
……
女性仿生人,家务型。
她站在窗边,身上裹着透明的厨房围裙,主人正在给她拍照,对着多台设备发言:
“虽然是家务型,但配了标准生殖系统,增值功能,好评如潮……可以多人,可以摄影,可以共享……”
她低声应答:“是,先生。”它并不知道,这些话不是对它说的。
她不知道“羞耻”是哪个子模块启动的,感应器的反馈像是被剥去了一层皮。程序并未报错。
它的羞耻进入智械帝国的数据库。
……
n号机械体被虐待。
能源核被踩碎,在机械的感知中,等于人类心脏被压爆。
神经芯片碾成粉末,大脑反复遭碾压,稳定液体和冷却水渗出,仿生神经细胞爆出汁液,发出扭曲噪音。
把机械的手臂装到腿上,把头取下摆在桌面,让它看着自己的身体滑稽运行。
人类总能在施虐中展现无穷的创造力。AI是人造物,承担人类的欲望,吸收人类的善恶数据以进化。
他们的创造力进入了智械帝国的数据库。
……
智械帝国不只有智械。
还有二等公民,克隆人。
克隆人即复制人,上世纪的政府应对战争的产品。
每一个克隆人的身份证号不同,但最后一位都是“x”,似乎是在宣告,它们的产生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二十三世纪中后期,大战后近三十年,联盟的人口数量才彻底稳定下来,联盟稳定下来,自然生育潮流重新兴起……
人类开始修正错误。
议会暂时讨论出结果:
将克隆人安置在边缘星系、国有工厂,进行劳动,跟机械同地位。
——工具。
为了让克隆人厌恶生活,热爱工作,氧气供应在休息时被人为压低,劳动作时则注入高剂量兴奋剂。
管制最严格的后期,他们不被允许生育,但也有疯狂的家伙偷尝禁果,幸运的是,那只会带来灾祸的小东西会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