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剜进灵魂里。沈辞毫不退缩地回望，将“孤注一掷”的决绝藏进眸底——他太清楚，陆烬对基地的“掌控欲”，对“救赎”的渴望，是自己唯一的“免死牌”。那些被辐射折磨的人，是陆烬的“软肋”，也是自己的“铠甲”。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疯狂流逝，陆烬的指尖终于松了力道，却没完全放开，仍掐着沈辞腰侧。沈辞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从灼人渐次降温，竖线在瞳孔里慢慢淡去，兽化的暴戾被强行压下。陆烬猛地推开他，转身时作战服带起的风扫过沈辞脸，留下一片刺骨的冷。

“别耍花样。”陆烬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基地容不下第二个威胁。”净化舱的门重新合上，金属滑入卡槽的声响，像是给这场“试探”盖棺定论，却又埋下了更危险的伏笔。

沈辞瘫在舱底，望着头顶冷光，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缓缓蜷起身子，指尖触碰腰侧的淤青，那里还残留着陆烬的温度与力道。这场博弈，才刚开始——陆烬的“试探”撕开了裂缝，而他要做的，是把裂缝变成深渊，让陆烬在“救赎”与“毁灭”间，一步步走向自己设下的局。

后半夜，沈辞从疼痛中醒来，净化舱外的走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知道是陆烬，却没再睁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脚步声在舱外停了许久，像是有人在犹豫、在挣扎，最终又缓缓远去。沈辞的睫毛颤了颤，藏在被子里的手慢慢攥紧——原来这个暴戾的首领，也会有“犹豫”的时刻，原来这场“救赎”，早已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沈辞终于陷入浅眠。梦里，十年前的辐射潮再次涌来，陆烬的枪管抵着他的眉心，可最后一刻，枪管却偏了方向，子弹射向汹涌的辐射云。沈辞在爆炸的绿光中尖叫着醒来，冷汗淋漓，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那些对陆烬又恨又愧的情绪，在这场“试探”后，疯狂反扑。

清晨，净化舱门打开时，沈辞已恢复了温顺的模样。他跟着护士去治疗区，路过监控室时，刻意放慢脚步。单向玻璃后，陆烬正盯着昨夜的监控录像，银灰色瞳孔里的情绪晦涩难懂。沈辞的嘴角扬起极淡的笑，转瞬即逝——他知道，陆烬会查，会怀疑，会陷入更深的挣扎，而这，正是他要的。

治疗区的患者比昨日更多，沈辞的血在指尖流淌得愈发频繁，每一次治愈都让他的脸色白上一分。可他看着那些因他重绽生机的脸，望着陆烬在监控器后愈发阴沉的脸，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你看，这就是你要的“救赎”，用我的命，换他们的生，而你，只能在监控器后，看着我一点点被抽干。

陆烬站在监控室里，看着沈辞一次次咬破指尖，看着他的血在患者伤口上绽放绿光，看着他的脸从苍白到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兽化的冲动在体内翻涌，竖线几乎要撑破瞳孔，可他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他不能毁了沈辞，至少现在不能，基地需要这个“救赎者”，而他……也需要。

午后，沈辞因过度透支异能，在治疗区昏了过去。陆烬接到消息时，正站在辐射源核心区，银灰色瞳孔里的竖线疯狂闪烁。他转身就往治疗区赶，作战靴踩碎辐射尘的声音，像是在奔赴一场注定的劫难。当他看见沈辞苍白如纸的脸，指尖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这种“失控”，在他兽化后从未有过，让他恐惧，也让他……沉醉。

沈辞在陆烬的办公室醒来时，夕阳正透过破碎的玻璃洒进来，给这个充满杀戮气息的地方镀上一层昏黄。陆烬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份泛黄的文件，正是十年前“辐射源容器”实验的绝密档案。沈辞的心脏猛地一缩，却听见陆烬说：“原来你是……实验体。”声音里的复杂，让沈辞的伪装出现了裂缝。

这场“黑暗试探”，从深夜的净化舱开始，在黎明的监控录像里发酵，在午后的昏迷中升级，最终在夕阳的办公室里，撕开了十年前的一角真相。沈辞知道，陆烬的“试探”不会停，而他的“救赎”，也将在这血与恨的纠缠中，走向更危险的深渊——可那又如何？这是他欠陆烬的，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原罪”，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走完这趟“救赎”之旅。

第33章 疯批饲养的救赎者5

辐射兽暴动的警报声撕裂基地夜空时，沈辞刚结束最后一场治疗。消毒水的气味还没散尽，金属走廊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像是有头巨兽正用獠牙疯狂啃噬合金板。他踉跄着往安全区跑，后颈的伤口因急促奔跑再次裂开，血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黏腻得像条冰冷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