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灵魂拷问时，亲情总是沉重得让人窒息。

尤雨憋了半天，来了句，“……不算姑娘。”

“不算姑娘！”陆月白尖叫一声，“男的！？你是上面还是下面的那个！”

“用九转璇玑帐做过了没，做了几次，感觉如何？”

受到过度的人文关怀，尤雨整个人都要冒烟了，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化作青烟消散。

真是母爱如山体滑坡，天底下哪有跟亲娘讨论这种事的道理！

“昂，不用说了，你是下面的那个，毕竟在上面的可不会害羞成这样~”陆月白凑过来自顾自地点头，脸上露出与气质完全不相符的邪恶笑容，“康康照片。”

“别害羞，康康嘛。”

“快点给老娘看看！”

而后，在被纠缠得几乎崩溃之际，尤雨终于破罐子破摔：“没有留影石，但您认识他的……就、就是主角！！”

陆月白不说话了。

她拍了拍好大儿的肩。

“好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声不响就搞了个大的。”陆月白感叹，“是不是挺大的。”

尤雨视线移向地面，手指抠着衣服，脚指头进行了一个巨大工程，只希望地上能裂开条大缝，好让他永远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对话现场。

陆月白的八卦之心被满足，又笑眯眯回到刚才的话题。

“总而言之，幸运值越高，主角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小，只要他不出事，天地自然长存。”

尤雨困惑道：“幸运值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因为原著的剧情止于主角陨落。”陆月白突然正色，“所以，只要燕万舟幸运值足够，平安走完原作所有剧情节点，就能彻底摆脱‘主角’的宿命。”

“那么现在他已经不是主角了？”尤雨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当然，从你助他渡过劫难那刻起，这个世界再无既定剧本，不再是什么狗屁《天道在我》，每个生灵都可以是‘主角’，每段命运都由你们自己书写，无拘无束。”陆月白含笑点头，“你能来此地见到我，也就说明一切已经水到渠成。”

“从此以后，混沌灵洲的修士不会再被故事束缚，可以凭本事通往上界。”

尤雨呆呆听着，只觉胸口卸下千斤重担，许多压在心中的事情也都有了解释，难怪系统会突然休眠，并不是因为他任务失败，而是因为陆月白自己也不清楚后续会发生什么，毕竟原作剧情止步于此。

还好，他提升幸运值的行为……并没有害了燕万舟。

想到这里，尤雨叹了口气，想起那一次灵州峰会上的意外，不免对自己有些失望，“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出事。”

“怎么会呢，”陆月白忽然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眉眼弯弯，“因为你，大家的命运都开始偏移。你拯救的何止是燕万舟一人，我的孩子，真的很了不起。”

尤雨被她说得微微红了脸，并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举动。

反观，陆月白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一切无人知晓。

世人该感谢的是她才对，为苍生谋太平，为至亲求圆满，在宏大的天命与细微的私情间走得从容，而自己不过是按照她铺好的路走了一段，并不艰难，反倒很享受。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有人一直在为世间逆天改命。

忽然，尤雨被揽入一个怀抱，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如同世间最安全的港湾，令心瞬间安定下来，不安烟消云散。

好温暖。

“其实娘亲心中一直很愧疚，没能照顾好你，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亲自教你修炼。原以为送你去那个世界就能保你平安喜乐，没想到还是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陆月白轻轻环住他，如同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你是意外，更是意外之喜，不是阴差阳错，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

她欠了这个最小的孩子太多。

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尤雨摇摇头，“系统陪着我，就像你陪着我一样。”那种不靠谱的样子特别亲切。

“你这孩子还怪会安慰人的，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呃，又当天才又当皇帝又当神狐又当爷爷又当孙子的，过得挺好。”

“……”

许久，陆月白还是说了声，“抱歉。”

尤雨用力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有一点想流泪的冲动，“真的没关系，妈妈，现在我很幸福。”

能够有机会经历三次人生，他觉得，奇妙又感激。

“是吗？”陆月白轻笑出声，语气温柔得像春天里的流水，“那很好啊。很好。”

作为一缕残魂，能维持这么久的显形已是极限，陆月白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