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翊当年那句“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是什么意思——有些感情，藏得再深，也会从眼神里悄悄跑出来。

“我守这棵树千年，等的不是花开，是你。”愿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从你为翊挡天雷，鲜血染红青袍的那一刻起。从你闯我宫殿，以神魂相胁求我救他的那一刻起；从你每次看着我，眼神躲闪却又藏着微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颗心，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愿温柔的眼底，落在夙泛红的眼角。

夙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冷硬的上神，此刻竟露出如此脆弱而真诚的模样，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突然塌陷，涌出的情绪将他淹没。

“上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愿却笑了，那是夙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真切，像冰雪消融，像春风拂面：“别叫我上神了，叫我愿。”

“愿……”夙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都带着微麻的暖意。

愿收紧了握着他的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抵。他能闻到夙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混合着桂花糕的甜，那是让他心安的味道。

“萧瑾翊的婚典过后，我们去人间看看吧。”愿低声道，气息拂过夙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江南的桃花吗？我陪你去。”

夙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想去江南看桃花，只是在整理人间典籍时，对着一幅桃花图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被愿记在了心里。

他用力点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落在愿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心头一颤。

“哭什么。”愿抬手替他拭去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想看什么，想去哪里，都有我陪你。”

菩提花瓣还在飘落，像是为这迟来的告白铺就了一场粉色的梦境。夙望着愿温柔的眼眸，突然觉得千年的等待都值了。

那些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守护，那些融在规矩森严里的心意，终究还是跨越了时光，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再躲闪，抬手轻轻回握住愿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青袍与玄袍交叠，像一幅刚完成的画卷，温柔而绵长。

“好，”夙的声音带着泪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我们一起去看桃花。”

忘忧谷的风带着花香，将这句承诺送向远方。

千年的执念终于开花结果。

第105章 墨云琛和萧瑾玙

灵泽万域的桃花开了又谢，转眼已是八年。萧瑾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墨云琛身后的小少年，十八岁的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清冷，却唯独对身边那位紫袍男子，依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依赖。

“琛哥哥，你说这山谷深处真的有‘回魂草’吗？”萧瑾玙拨开身前的藤蔓，回头看向墨云琛。他听说这种草药能安神定魂，想采来给刚渡完劫、神魂尚有些不稳的兄长萧瑾翊调理。

墨云琛紧随其后，紫袍在翠绿的藤蔓间格外醒目，他伸手替萧瑾玙拂去肩头的落叶，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只是传说罢了，你若想要，我差人寻来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他看着少年跃跃欲试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片山谷灵气紊乱，隐约透着上古禁制的气息，总让他心绪不宁。

萧瑾玙却摇了摇头，笑着往前跑了几步：“亲自采的才有诚意嘛！你看这山谷多美，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前方一片迷雾笼罩的洼地坠去。

“玙儿！”墨云琛心头剧跳，瞬间掠身而上，却只抓到一片衣角。萧瑾玙的身影已经被浓雾吞没，原地只留下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带着上古禁制特有的冰冷气息。

迷雾深处，萧瑾玙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脑袋撞到一块光滑的青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昏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金銮殿上的威严坐姿，手持权杖俯瞰三界的苍茫，还有一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紫眸，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

“陛下，您该醒了。”一个缥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古老的沧桑。

萧瑾玙猛地睁开眼，入目是迷雾中缓缓浮现的巨大石碑，上面刻着“天帝陵”三个古朴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