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忠犬被弃时[末世](177)
光剑轻轻一划。
空气发出微弱的鸣叫,紧接着,剑锋所到之处,断成两节,就连脚下冻硬的褐色土地都不例外。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纯金的光芒。
如同黑夜里唯一的太阳。
丧服一人组对视一眼,贴着帐篷边缘往外跑。
好好好,原来最强的人果真是她。
怪不得诸葛路易念念不忘。
该死的女人,这么能藏,是戒过毒吗?
……
诸葛路易脸上纹绣的黑色眼罩替换成白色纱布,污黑的血残留在脸上,像是干涸的泪,手边的托盘放着一颗干瘪的眼球。
他的眼球。
林昭看了一眼,挥了挥光剑,“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作为你纠缠不休的回礼。
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虚脱地坐在椅子,用仅剩的左眼看她,发紫的眼眸因为痛苦而越发绮丽,生出一种琉璃破碎般的美来。
他颤抖着支开腿,手指捻了捻。
声音像是腐朽的丝绸,依旧是丝滑荼靡的,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成灰。
“林昭……你一直在骗我?”
“哦,你指刚才的事?是,我确实能召唤很多光剑,只要我想,可以在你每个主要器官上都扎一把但是又不会让你立马死掉。你会疼上很久,细细品味自己的死亡,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很棒?”
她用剑指着他的脸,像指着一条狗。
男人笑得张狂,“你要杀我?”
林昭反问:“不可以吗?”
前世,哪怕被逼到极致,林昭也不曾动过杀心,他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一头扎进权术和钻营的死海。
他以为她明白——
“林昭,杀了我,金乌会陷入崩溃……”
诸葛路易的脸庞爬上一丝轻蔑。
林昭的父母弟弟,还有数以万计的人都在金乌。
他谅她不敢。
林昭淡然地看着强撑的诸葛路易,看着这个可悲的家伙,“所以我前世才没有杀你,因为不想世界陷入混乱,但是想想,也很可笑,因你而活下来的人和因你而死的人数量差不多,你死了,不过是换一批人活下来。”
“你没你想的重要。”林昭挑破诸葛路易粉饰的权欲和虚假的伟大,“换个人,比如我,站在那个位置,会比你做的更好。”
男人抬枪瞄准她。
不接受林昭的否定。
正如诸葛路易了解林昭一样,林昭也了解诸葛路易,他费尽心力经营的一切,他牺牲了人性获得的成就,一旦被全盘否认,那么整个人存在的意义都会动摇。
他觉得自己肩负责任,应该成为救世主。
他合理化他人的牺牲,认为成大事总该付出代价。
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像养殖家畜一样规划。
墙里的人是人,墙外的人是代价。
他在特殊情况下稳住了局面,保全了人类的火种,但他也化身囚笼,亲手扼住金乌的脖颈,折断它的翅膀。
他对过,也错过。
人孰能无过?
但是——
“诸葛路易,一直是别人在抛头颅洒热血,你稳居幕后,从未为自己的错误付出过代价却心安理得享受成功的果实,这个世界太纵容你了,现在是时候了。”
林昭转动手腕,金白的光之剑刃回转,落到男人不甘弯垂的后颈。
说时迟那时快。
诸葛路易掉转枪口,射爆托盘里干瘪的眼睛,灰紫色的空间晶核炸成粉末,周围的时间和空间在瞬间的静止后开始扭曲。
物体出现成串的重影,就像彩虹弹簧圈拉长后分层出不同颜色和状态——椅子从左到右,影子从崭新到破烂,帐篷和其他物品亦然,一连串的重影展现出它们从过去到未来的所有影像。
林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被拉出来。
左边是过去的自己。
右边是未来的自己。
她在看她们。
她们也在看她。
一切就像上帝在牌桌洗牌,每张纸牌代表一个人人生的不同阶段。
突的,重影静止分裂。
诸葛路易拽住林昭,仅剩的左眼闪现疯狂的神色。
“我恨这个世界,全都乱套了,你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了,不该这样的,这不对,林昭……回去吧,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地面像面皮一样延展拉长,将林昭和诸葛路易像内馅一样卷起来。
巨大的力量企图将精神拉出她的身体。
林昭挥舞光剑去斩。
“诸葛路易,你的晶核原来在眼睛里……你自爆晶核,想拉我陪葬,连死都要这么卑鄙吗?”
“要不然留给你的小白脸去用吗?”他的声音透着一丝苍凉,“林昭,你好偏的心!”
“住手!路易!”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了。”
林昭斩断虚空中的吸力,却没法斩断扭曲的空间,她满腔怒火,奋力砍向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