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清单(38)
“……”楚真佩服。
过一周,郦野突然让楚真开始一起准备语言考试和国际课程考试,如果高考后不留国内,那么家里捐助的奖学金项目可以让他们一起去。
郦野已经暗中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周全的准备。
大不了,将来带楚真远走高飞。
入冬后接连下了三场雪,最冷的是第三场雪后。
楚真至今清楚记得,那天他从学校财务部门领取了资助金,然后在放学的校门外,被一个身穿昂贵皮草的女人拦住。
女人个子很高,看不出实际年龄,气场冷艳。
眉眼间,依稀与萧藏神似。
路对面咖啡厅,人不多,女人和楚真面对面坐下,郦野就在不远处落座等着。
“我是萧藏的母亲。”她自我介绍道,连姓名都不屑告知。
楚真有点懵,他和萧藏已经分开很久,偶尔萧藏打越洋电话过来,客气寒暄几句,至于让家长飞越重洋来找茬?
“你今天领了学校的补助金,对吗?”她话锋一转。
楚真碍于礼貌,点点头。
她说:“假如你需要,我可以为学校设立奖学金,指名给你。”
“……没必要。”楚真突然烦躁,“您有事可以直接说。”
“好,”她依然挂着冰冷的笑容,“希望你不要在跟萧藏联络了。”
楚真太阳穴跳得疼。
谁联络谁,能不能搞清楚再开口?
她还是那样笑,冷得刺眼:“萧藏出国后,只主动跟你一个人联系过,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恋情,我不追究,到此为止就可以。”
楚真懒得解释,他们根本没像样谈过恋爱,也早就结束了。
至于搞什么羞辱性谈判吗?
真它妈可笑。
楚真掏出手机,当着面拉黑删除了萧藏号码:“就这样,阿姨,以后您也别来烦我,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足够多的事情让我烦了,不需要更多了,谢谢您。”
说完他起身拎着包,往外走,郦野见他神情不对,扭头瞥一眼女人。
“你跟他说什么了?”郦野冷声问。
女人拿起包,也瞥他一眼:“你姓郦,我认得你。”
“我爱姓什么姓什么,”郦野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在遇见楚真之前,他几乎是无法无天、从不收敛的,“管好你自家事,管好你自己儿子,别它妈随随便便扯上一个不相干的未成年人。”
萧藏母亲的作风,他早有耳闻。
拿钱摆事那一套,玩不腻的。
郦野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跟了出去。
楚真在风雪里走着,却不觉得冷。
他可能已经是一块石头了,随着西西弗斯一起,艰难攀爬,而后一次次坠落。
“跑那么快干什么。”郦野跟了上来,抓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楚真这才像是活过来一点,抬眼看他,眉眼已沾了雪。
“别理她,”郦野为他挡住风雪,低头擦拭他眼睫的雪花,“他们全家上下唯一的正常人就是萧藏,其余全是精神病,圈子里都知道。”
楚真硬生生被逗笑了:“算了……你说话也挺毒的。”
“实话。”郦野笑了笑,“其实我不光嘴毒,下手也毒,都是跟着你才学好了。”
楚真又笑:“什么啊。”
他们走了几步,楚真皱眉问:“萧藏家人都像那样吗?那他岂不是挺惨的……”
“所以说,”郦野给他把外套帽子掀上去,“能跟你这样心理健康、活泼可爱的人谈个早恋,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楚真哭笑不得,只能叹口气。
这天恰逢周五,灰姑娘晚上还得去酒吧捡豆子。
楚真收拾心情顶着寒风出门打工,郦野把他拽上停在巷口的轿车:“天冷了,以后我家车顺便接送咱俩。”
楚真咋舌,坐几百万的车去打零工,这个世界有时候挺奇怪的。
坏事儿都爱扎堆,一件两件紧凑着上赶。
晚上楚真给一桌卡座客人端了酒,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拽住了:“碰一杯给个面子。”
中年人死活不让他走,旁边保镖见势要过来。
楚真心想算了,端起那杯精酿啤酒仰头就咕咚咕咚喝完,杯子底朝天:“干了,行了吧?你赶紧松手。”
中年人还拉着他磨磨唧唧没个完。结果也就一分钟吧,楚真酒劲儿上头了,烦躁直冲天灵盖,一把拧住中年人胳膊,把人按桌上,抄起酒瓶儿就要灌他。
“喝啊!不是要面子吗?给你啊!”
保镖都听过老板叮嘱,肯定帮楚真,结果压根儿拉不住发酒疯的楚真。
郦野在二楼开了包厢,正写着物理卷子呢,一扭头,发现楚真掀开一圈保镖,大闹天宫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沉着脸下楼,穿过人仰马翻的场子,攥住楚真疯狂挥舞啤酒瓶的手腕,拦腰把楚真扛肩膀上,径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