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王白月光(148)
想。
他想的。
“杀了她,瓦妮就能回来了。”
是真的吗?
塞西洛斯不能确定,却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推动下,缓缓扬起手臂。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刺下去!”
冰锥裹挟着风声刺下,却在触到少女之前堪堪停住。
“快刺下去!”那声音严厉催促。
“不……”塞西洛斯发出了猎杀至今的第一声低语。
——他不会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失去瓦妮的痛苦与愤怒仍在生长,但同时,有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明晰。
塞西洛斯只觉自己的灵魂被切割成了两半。
一半如同滚沸的岩浆,携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与冷酷。
另一半则朦朦胧胧,记挂着一个怎么都想不起来的约定。
“塞西洛斯!刺下去!!”耳边的声音尖利起来。
塞西洛斯不堪其扰,猛然挥手,将冰锥朝那声音的来处掼去。
冰锥被砸到了墙上,摔得粉碎,溅飞的冰碴崩到少女的脖子上。
少女错乱尖叫,惊惧无比。
那声音顿了顿,忽而变了调子——
“你不想杀她,就和她一起去死吧!”
“说到底,塞西洛斯,是你害了瓦妮不是吗?”
“如果不是你,亚提斯就不会针对济幼园,那样瓦妮不会死,大家都不会死。”
“塞西洛斯,这世界上最该死的是你!”
不……不是……
塞西洛斯不甚真切地想。
“你骗了瓦妮!”
“你说会带她去灰盾城!但你骗了她!”
“你让她在谧都等你,却让她等来了亚提斯!”
“她多么信任你!”
“欺骗了信任你的人,你不该去死吗?”
塞西洛斯的呼吸在一声又一声的刺激下变得急促,眼前闪过无数场景,最终定格在落在沾染着血迹的虹鱼鳞片上。
思维断断续续。
……对。
是他骗了瓦妮。
“欺骗了别人的家伙却*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多么可笑啊。”
“你不该为瓦妮、为所有死在谧都的神祇付出代价吗,塞西洛斯?”
新的冰锥在塞西洛斯的手中生成,一股力量轻轻抬起塞西洛斯的手,将冰锥抵上了塞西洛斯的心口。
但那股力量并不足以将冰锥刺入塞西洛斯的身体。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愧疚,对瓦妮、对利维还有谧都的神祇。”
“刺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缥缈的声音靠近,温柔说道:“去死吧,塞西洛斯。”
我是该去死的。塞西洛斯想。
他握紧冰锥,朝自己的胸口刺进。
鲜血顺着冰锥流出,淌落在地,在雪地上绽出一朵红色的血花。
抱着头的少女瞪大眼睛,盯着那滩逐渐扩大的血迹怔神片刻,呆呆地抬起头。
明明被冰锥刺入胸口,塞西洛斯却感觉不到疼。
……被刺穿胸口的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的。
冒出这想法的同时,塞西洛斯感到奇怪——难道我曾经被谁刺穿过胸口吗?
【我不会治愈!你去找利维帮你吧!】
【不会可以学。】
【我不学!反正我也学不会!我就是什么都不会!我就是不如利维!】
【……】
【喂!你怎么了?】
【……】
【你、你死了吗?】
【……】
【你醒醒!】
“塞西洛斯,醒醒!”
有一道声音破开重重雾霭,与来自千年前的声音重合。
……醒醒?
我睡着吗?
塞西洛斯猛地打了个激灵,动作停住了。
伏在地上的白发少女久久没有等到死亡降临,撑住地面支起身,看向眼前的黑发神祇。
这是一位苍白冰冷的冬神。
他来自漆黑的冷夜,此时却被浅淡的光晕包裹着。
那光晕如同一个温柔的怀抱,将他拢在其中,将他冰冷的神情衬得柔和。
少女看向他握着冰锥的手。
她似乎……见过这双手。
少女模模糊糊地想着,混乱的记忆变得明晰。
不,不止见过,她应该牵过。
很凉,但握久了,便会染上她手心里的温度。
不断催促塞西洛斯的声音感觉到某种变化,变得焦躁不已:“你还在等什么?塞西洛斯!”
白发少女受惊似的耸了下肩,回头寻找。
“谁?是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答。
少女眨了眨眼,又问道:“塞西洛斯是谁?”
环绕在塞西洛斯耳边的声音消失。
空气霎时陷入死寂。
少女茫然不解,大着胆子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一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这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街巷的某处似乎站着一个透明的家伙,正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看着这边,不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