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年轻时在前线养成的习惯，焦虑到极致就想找点东西发泄。

“姜老头，你再踩下去，监狱的地砖都要被你踩穿了。” 最里面牢房的刀疤脸吹了声口哨，他当年因“刺杀联邦议员” 被判无期，却总说自己是“替罪羊”，“不就是直播中断吗？那群小崽子总是这样玩忽职守的。”

姜悟没理他，指节在腰间的枪套上磕了磕。

那把老式激光枪是他父亲留的，虽然已经过时，但他依旧留着，枪托刻着“守土” 二字，此刻被他攥得发烫。

直播中断前的最后一帧，他似乎看见了赛场闪过的印记，似乎和当年他亲手查封的地下实验室里的印记一模一样。

三年前，他就是因为坚持彻查那间地下实验室，才被从军区调到这鸟不拉屎的监狱当狱长。

当时校长拍着他的肩说“忍忍，等时机成熟”，现在看来，所谓的“时机”，早就被掐灭在摇篮里。

校长那老东西，不会被软禁了吧？

他低声骂了句，又掏出光脑拨号，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91章

“取缔？那不是你们家和地星最大的生意往来吗？”严锦不理解地看向白颐非，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做这样的事情。

“最大的生意往来，也是最锋利的刀。” 白颐非突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她们现在有些太超过了。”

“机甲面料？”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刚刚着急着逃命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他冷静起来才想到……

他是一名机甲师，冷静下来后，他回忆起看见的，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

当他的搭档穿上他制作的人型机甲后，变成虫子的场景。

他的手在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攥着胸前的科奈绪国的徽章，徽章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未散尽的恐惧：“我的朋友，他只是注入精神力，他只是穿上了我做的人型机甲……然后后背的面料就突然收紧，像活过来的蛇一样缠上他的脊椎……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皮肤长出鳞片，手指变成爪子，他，他就变成了虫子，他变成了虫子。 ”

他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崩溃，语无伦次，他突然冲上前，揪住了白颐非的领口，像是在宣泄一样：“你是说，是因为你们白家的机甲面料的问题吗？那可是我的朋友啊！”

白颐非沉默不语，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哟，内讧了——”冷洛靠在一旁星船的墙壁上，她指尖转着枚银质打火机，火苗“噌” 地窜起，映出她眼底玩味的笑，紧接着，烟雾从她的眼前飘起。

严锦立马拉开了这两个人，皱着眉头：“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况且白颐非只是说有问题，还不一定是机甲面料的问题还是紫色烟雾的问题。”

“那些面料里的活性纤维，会顺着精神力通道爬进穿戴者的脊椎，慢慢替换掉人的基因，你朋友不是变成了虫子，是被虫子的基因'吃掉'了。”

白颐非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上面你们摸到的紫色粉末就是绝神草的粉末，加速了他们变成虫子。”

机甲师被严锦一拉，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在舱壁上。他想起搭档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那双原本总是带笑的眼睛里，一半是猩红的疯狂，一半是清明的绝望。

“白颐非，你还是人吗？为什么现在才说？”他的声音嘶哑，语气里面满是绝望，是他亲手杀死了他的朋友，“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看着那么多人变成怪物？白颐非，你还是人吗？”

“我不比你们早多久知道这件事。”白颐非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楚，“我要是早知道这件事，我一定会阻止的。”

她突然从光脑里拽出一段全息影像，画面抖动得厉害，像是在哪里偷拍的：一个女人正蹲在巨大的面料卷轴旁，对面有几个守卫在说话，后来就没有画面了，只有声音，声音很小，只能依稀辨别：

“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那毕竟是虫子做的……”

“女王的命令，你敢不听？”他笑了两声，“那你等着死吧。”

“算了算了，这批面料送到哪里？”

“星际联赛，你可别……”

突然间，声音大了起来：“欸，你在干什么——”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颐非关闭了这段影像，冷静地开口：“这是我的家臣录的视频。”

“她人呢？”

“大概是死了，但是这不重要。”白颐非的指尖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摩挲，声音平稳，“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进地星。光是一条信息的传送都如此艰难，恐怕我们那么多人……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还可以偷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