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幼崽三岁半(56)
莓果笑嘻嘻接话:“爷爷,你的肚子在跟你说谢谢耶。”
纯真的幼崽语言一下化解了老爷子的尴尬,他阴雨转晴的脸上笑出了十多道褶子。
*
上午抓大鹅,下午捞鱼挖笋,这个时候的春笋是最嫩的。
封辞左手锄头右手桶的大步流星,莓果抱着从毛豆家借来的儿童小铲子,屁颠屁颠跟在封哥后面出发了。
多年没用过锄头,封辞挥起来有点手生,下手没轻没重敲坏了好几根嫩笋,着实暴殄天物。
封辞多练了会儿,曾经的手感总算又回来了,脚边的化肥桶里很快堆积着一层又一层的鲜嫩春笋,他满意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眼拿着小铲子铲土玩的莓果。
“莓果,玩了土不能用手擦眼睛,眼睛进沙子会痛。”
“不要往头上倒沙子。”
“地上有虫子,不要坐上面。”
莓果嫌封辞啰嗦,头也不抬的不耐烦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封辞磨磨牙,等他忙完再跟她算账。
封辞目测了一下数量,吃个两三天应该没问题,但要晒笋干的话就不够看了,至少得把桶装满。
少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稍作休息后撸起袖子继续干,封辞始终分出三分注意力在莓果身上,就这么一心二用到化肥桶快填满。
封辞直起腰休息,恍然间过于安静的环境引起了他的警觉。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他连忙回头看向莓果的方位。
就那一眼,封辞差点没被她吓死:“莓果,把虫子放下!”
怪不得窸窸窣窣铲土的声音没了,原来她在玩小虫子,在他眼里万恶的毛毛虫被她当宝贝一样放在手心里戳来戳去。
封辞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毛毛虫有毒,你赶紧给我放下!!”
莓果小手一抖,手心里的黑色毛毛虫直接跌落到地上,肥嘟嘟的身子往前滚了两圈。
封辞狠狠松一口气,将不省心的小孩拉到身边,牵住莓果一根手指:
“走,回去洗手。”
“封哥,那是没有毒的毛毛虫,可以玩的,你摸摸它。”
封辞像只炸毛的猫,牙都呲了起来:“别动!”
“你就不能找点阳间的东西玩,那玩意儿有什么可玩的,不嫌膈应啊。”
一条毛绒绒的胖蛆和光不溜秋的胖蛆本质上没有差别。
莓果嘟囔:“明明很可爱,它的眼睛又黑又亮,好像小星星……”
冷漠脸的封辞:已读不回。
得不到回应的莓果显得有些沮丧,拉着封辞的手垂头丧气的。
人高腿长的封辞不需要刻意低头,便能将莓果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在沉默中开始反思刚才他是否过激了。
他小时候特别喜欢去雨后的小水池里舀小蝌蚪,专门用一个大玻璃罐子把小蝌蚪养起来,每天观察它们的变化,看到它们找出一条腿能兴奋半天,死一条蝌蚪就黯然神伤。
后来,他沉迷于抓小青蛙,放学了不回家天天跑去池塘边找青蛙和同学比谁抓的多。
而现在他看到呱呱的青蛙就头皮发麻,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想不通那丑不拉几的小玩意儿到底好玩在哪里。
或许是因为小朋友的世界大多明亮美好,他们总能比大人快一步发现世界的可爱之处。
这么一想,封辞释然了,对于莓果玩儿毛毛虫的行为……
不行,接受不了一点。
她要实在喜欢,给她买个毛毛虫仿真玩具算了,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封辞脑子里正天人交战,莓果颠颠小跑两步,绕到跟前揪住他的裤腿,仰头:
“封哥,你是不是害怕小虫子?”
封辞整理好表情,冷嗤道:“开什么玩笑,我单纯嫌它们脏罢了,我能害怕什么东西。”
唔。
莓果思考两秒:“你被大鹅打过。”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不算。”
“你早上害怕的逃跑了。”
封辞:“你除了这个没别的能说了吗?”
莓果想了下:“你被大鹅亲过。”
“……”你个完蛋玩意儿!
*
封辞辛辛苦苦提着一大桶春笋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检查课业,玩得灰头土脸的莓果则被封奶奶乐呵呵抱着泡热水澡。
在国宝级书法大家的眼皮底下展示书法,疏于练习的封辞毫不意外迎来了老爷子狂风骤雨的讨伐,屋里不断传出老爷子痛心疾首又愤怒的咆哮。
中场休息时间,封辞给老爷子端茶倒水,按摩捶肩。
“你这不想那不想的,你想干什么?”
“啃老。”
老爷子一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啃老?你你你要不要点脸,啃老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