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115)
“唉,臣弟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半月前除夕夜,太子哥哥在臣弟面前卖乖撒娇的模样。”
杨惜毫无身中惑心花的那段记忆,听了萧鸿雪这话,虽然心里很想问“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卖乖撒娇了”,但他现在处于一种意识迷蒙、五感剥离的混沌状态,根本就说不出话。
“哥哥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太难看了,就像发情的畜兽一样……”
萧鸿雪话音未落,便觉有滚烫的液体一颗一颗地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是眼泪。
萧鸿雪顿住了,望着落到自己手背上的泪珠,愣了愣。
太子……哭了?
自己也没怎么羞辱他啊,这就被说哭了?这人心理也太脆弱了吧……
萧鸿雪眼神怪异地看了满脸泪痕的杨惜一眼,倒也真的没有再说下去了。
事实上,杨惜流泪是因为药力作用过强,满身欲望得不到纾解,活活难受哭的,是根本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哥哥哭了?”
萧鸿雪再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衣上的尘土,然后摁住杨惜的手腕,将他的两手举过头顶,轻轻松松地将杨惜反压在身下。
“难受吗……别哭啊,臣弟看着都要心疼了。”
萧鸿雪低下头,轻轻吻舐掉了杨惜发红的眼尾边那咸涩的泪,这细微的动作反倒让杨惜更难受了,他没忍住哼咛了一声,在残存的理智影响下,竭力向旁边闪躲。
“哥哥刚才不是还求阿雉帮忙吗?现在,阿雉来帮哥哥了,哥哥躲什么呢……”
萧鸿雪伸手扣住杨惜的后脑,对着他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一下,杨惜被他这一下亲得双腿发软,眼神迷离,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环住自己脖颈的这双胳臂在不住地颤抖,萧鸿雪顿了顿,眸光深邃。
“其实按照阿雉的行事风格,是该在这儿把哥哥睡了,才算得上痛快的报复。”
“不过,谁让有人对你另有安排呢……休息吧,哥哥。”
萧鸿雪微微侧过脸,用手掌盖住了杨惜的眼睛,然后朝他颈侧来了一下,直接将他打晕了。
“今夜辛苦了,晚安,哥哥。”
萧鸿雪吹灭了偏殿内的灯烛,垂下眼,语气淡漠。
萧鸿雪坐在黑暗中抚摩着自己的唇,竟回味起方才杨惜将他摁在绒毯上亲的那一瞬间,想着那个人的肌肤、体温、近在咫尺的眼睛和呼吸……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房间。
一晌后,黄金台。
元宵宴散宴后,睿宗依循旧例,带着几位皇子和倚重的朝臣来此散步,几人走了一会儿,睿宗看着萧明期和萧幼安道:“方才席间怎么不见你们凤皇哥哥?”
两人俱摇了摇头。
“依你们看,他和突厥那位王女可还般配?”
“他都要及冠的人了,还一直未曾娶妻纳妃,之前他一直以他那位道士亚父说的他‘不宜在及冠之前娶纳’的诫言百般推拒,朕看现在也是时候……”
睿宗话音未落,一旁的宫室里,忽地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声。
“殿下,不……不要!”
第49章 冷血
杨惜是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醒的。
刺骨的夜风吹过他被冷水浇湿的、紧紧黏贴着肌肤的衣衫,寒意如密密麻麻的虫蚁般渗入毛孔,冷得他浑身打颤。
冷,好冷啊……
杨惜下意识将身体蜷缩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胸腔内心脏狂跳,浑身都烧得滚烫,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混沌黑暗。
杨惜头疼欲裂,但眼皮沉重到任他怎样努力也无法将眼睛睁开。
须臾后,他感觉自己的下颔被谁重重地捏了起来,然后,那个人狠狠地扇了他几个耳光。
他的脸被打得朝一边偏去,因为呛了口气,咳嗽了好几声。脸颊火辣辣的疼,似有一股腥甜温热的液体自唇角缓缓流出。
我这是……怎么了?
呕出一口血后,杨惜的意识渐渐回笼,勉强可以将眼睛睁开了,但眼前依旧模模糊糊的,无法聚焦,他看见周围好像站着很多人。
通过辨认衣饰的形制和颜色,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弟弟都站在其中,连萧鸿雪也在。此外,他们身边还站着好几位杨惜很是眼熟的朝官。
杨惜听见耳边似有宫娥太监在小声交谈着:“天呐……那好像是太子殿下和李,李贵人?”
“他们怎么敢在黄金台里行苟且之事……”
声音仿佛就近在耳旁,又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杨惜愣住了,但大脑麻木迟钝到无法正常思考,他胃里有点犯恶心,低头干呕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