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越说越理直气壮，“一个怀孕的疯女人，会被周家视为奇耻大辱，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星漫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我们是在帮她。”

开车的沈诏野补充道，“你也看见了，星漫姐并不排斥我们，以前她没疯的时候对我们都挺好的，我们绝对不会害她。”

两兄弟一唱一和，狼狈为奸。

陆昭昭听到忍无可忍，冷笑一声后，抬眸看向沈既明，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冷冽，吓得沈既明往旁边挪了挪，连忙伸手捂住了脸。

却听，她平静地说，“你们确定要和我讨论什么是犯罪吗？”

兄弟二人，“……”

他们透过后视镜迅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陆昭昭的小说内容。

车靠边停了下来，兄弟二人默默看着车窗外越走越远的陆昭昭。

沈既明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脸颊，这才回过神，“她打我，她刚刚是不是打我了？！！”他怎么没还手呢？！

沈诏野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的光，“对了！我好像听小妈说起过，小姨的妈妈……似乎……精神也有点问题。”

陆昭昭的妈妈也是个疯子。

所以刚才那兄弟二人说过的话，对她来说极为熟悉。

那些不都是自己的父亲总是念叨在嘴边的吗。

因为她是疯子，所以从娶了她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不可忤逆的丈夫。

所以不论后来她遭受着怎样的暴力与折磨，也不会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因为她是疯子。

她的家人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就像扔出去了一块儿烫手的山芋。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美事一桩，都觉得她的爸爸是个好人。

不然，一个疯女人谁愿意要呢？谁会照顾她一辈子，她以后又怎么办呢？

她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没有人照顾那怎么行？

所以，她必须要有一个男人，要有一段婚姻，要有至少一个孩子。

因为男人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因为婚姻是她避风的港湾，因为孩子是她悲惨一生之中能留下的唯一的一点希望。

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十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欺凌；

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也是；

可一万个人……

那是正义。

姐姐输完液回到蓝血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陆昭昭替姐姐安顿好一切，照顾她睡下后才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抬头看了看上方，几经犹豫下迈步上了四楼。

每一步都她都走得无比沉重，好不容易来到房门口，远远看见几个护士还留守在门外，她上前询问了一番后松了口气。

沈西慕今天下午就已经醒了，刀没有伤到他的要害，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口很深，流血很多，需要好好治疗、休养。

听后，陆昭昭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时陈医生刚好从卧室里出来，诧异地看着她，问道，“陆小姐，你不去看看沈先生吗？”

“我……”陆昭昭垂下头，她不是不想去看，她是不敢，“那个……他还没睡吗？”

陈医生似乎叹了口气，“早醒了，一直等你呢。”

第28章 如果我是他

听到沈西慕一直在等她，陆昭昭更害怕了。

卧室里充满着药和沈西慕身上的香味，似乎还有一丝残留的血腥味。

灯只开了床头的那一盏。

陆昭昭进去后沈西慕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未动。

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床边没有凳子，她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台灯在黑暗中晕开一圈琥珀色光晕，像神明特意为他的睡颜圈出的结界。

松垮的衣领滑出半截性感的锁骨，在暖光中泛着半透明的瓷釉光泽。

躺在床上的男人是那么的精致而易碎，让人有一种想要紧紧将他拥入怀里的冲动。

“傻站着干嘛？”

他忽然的出声，并不显得突兀，他的声音那么轻柔，仿若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随后，他缓缓睁开眸看向她，“坐。”

陆昭昭看了看周围，目光刚锁定在远处的凳子上时，又听他拍了拍床，“坐。”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只敢坐一点点。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陆昭昭心情复杂得没边，纠结了半晌后，“对不起……都、都怪我。我……”

“你很内疚？”

陆昭昭全程垂头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腿上，不安地纠在一起，根本就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你内疚什么呢？”

“我……”

“陆小姐，你那本书我看完了，我才发现原来陆小姐你是一个这么残忍的人。”

她那本书字数不多，但内容特别血腥，这也是当初被封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