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看着眼前沉睡的少年，一步一步，直至绕着整个白玉棺材走了一圈。

最后，她停在他的身前，在他面前俯身，吻上了那冰冷的唇。

只是在她碰上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瞬间钻入了她的脑海里。她双手抓着白玉棺材的边缘，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坐到了地上。

少年自棺材里坐起，看向姜遇的眼神是好不掩盖的陌生和冰冷。

「阿青……」

姜遇低头喃喃道，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她也接受不了她和时青的结局。

于是她伸手去抓少年的手。

可是在她触碰的片刻，少年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这间地窟又只剩下腐败。

……

「咳咳。」

姜遇用帕子接住刚吐出的血，她的手里还拿着顾绝艳给她做的笔，专供她一人使用。

她看着手下有些扭曲的字，一股无力感升上心头。

原来默这医典也不是一件易事，怪不得顾女士让她住在在顾府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只是她有可能要辜负她的期望了，她在这已经待了一个月了，可默出来的医典却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在默写脑子里的医典的时候她必须屏气凝神，将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笔上。

每写一个字，就有一道灵力波动向外扩散。若是有熟悉青阳的人，一定认得出这是他的灵力。

姜遇也分不清谁是谁的灵力，只是一心写着手里的医典。

顾淼淼被这灵气吸引过去，她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灵气，好像能将人心中的杂念都祛除。不过她也只敢在外面看看，顾绝艳严禁她去打扰姜遇。

但她在第一日的时候还是偷偷去找过姜遇的，她手上拿着的笔很独特，写出来的字也全是少了结构的。她看不懂，不过她娘亲应该认得出来。

她更多的注意还是在姜遇身上。

这位姜小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死气缠绕着，还有几根白头发。

是腐败的气息。

可是一个好端端的人身上怎么会突然出现死气呢？

顾淼淼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

可当她再次来到这间小院时，她却被震惊地说不出话。

姜遇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了。

她明明记得她的年纪连三十岁都不到，虽然是凡人，但也不至于衰老的如此快。

于是她便靠着撒娇在顾绝艳那里获得了给姜遇送饭的机会。

她每天换着法地给姜遇送不同的灵食，凡人吃了都会延年益寿的那种。

可姜遇依旧不见好转，顾淼淼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原因。她去问辛焱，可是那个笨蛋只说是姜遇思念成疾。她不死心，又去找了夏璃。

大小姐十分可靠，她说说不定姜遇本就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了。

顾淼淼根据她的话开启了自己的试探。

听说快死的人，五感是会渐渐消散的。

有一次，她特意在灵食里加了大量的盐，想要看看姜遇有什么反应。

姜遇吃的很高兴，她对她说，她很喜欢今天的饭菜，很合她的胃口。

顾淼淼看着姜遇把饭菜全用光了，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她却很难过。

也许姜遇真的……

她急匆匆地就走了出去，蹲在角落里大哭起来。

顾绝艳发现了她，她摸了摸她的头。

「乖淼淼，不哭了。早在两年前，皓月阁的长老就为她开了一次窥天盘，这是必然。」

「可是，为什么姜小姐要死？她还这么年轻。」

「都是天意。」

天意吗？这是顾淼淼第二次恨这个什么天意，多少人困于它的无情造化之中。

……

姜遇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最先变化的是头发，算算时间在云梦泽才待了半年，头发竟然已经全部变白了。起初出现几根白头发她还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蔓延的这么快。

除了头发，她的五感也变得迟钝起来。

比如饭菜吃不出咸淡，比如看不见色彩，再比如失去了痛觉……

姜遇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她好像要在这个世界消散了。

或许不用等到时青来找她了。

「阿青，对不起。」

「虽然你现在应该恨透了我，但我还是想说，我很想你。」

姜遇仰躺在榻上，根本没注意到手里的玉佩居然亮了。她只是不停地自言自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似是说累了，她拿起玉佩，轻轻地放到耳边，听着里面留存的时青的声音。

「阿姐，我马上就能回来了。」

「阿姐，这次下山碰到好多新奇的小东西，你肯定喜欢。」

「阿姐……」

里面全是对她留言的回应，每一条都没落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怎么就没能提前看出他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