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朝着孙老夫人走去，脚上穿着的小头皮靴发出嗒嗒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了孙老夫人的心脏上。

孙老夫人更加害怕了。

整个人剧烈的抖动着，脸色陡然泛白。

“老巫婆，你是觉得当年我给你的教训太轻了吗？现在还敢这么骂我！看来，等会儿这笔账可得再加些利息了。”

阴森森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话音和回声重叠在一起，显得悠远空灵，无端增添了几分恐怖感。

孙老夫人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人止不住的往后退。

不小心被椅子凳绊倒，往前一栽，又马上慌忙的抓住旁边的扶手。

她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慌，口齿不清，说话结巴：“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又想去勾结警察厅的人把我抓进大牢枪毙我吗？”

江以澜嗤了一声，“这些话，你三年前就说过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话一出，孙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瞳孔剧烈收缩着，“你把我害得这么惨，家财散尽，人也差点没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算对我再有怨再有气，我现在欠你的也该还清了吧？”

说到这里，孙老夫人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来。

“小娼妇，当年是你自己不知廉耻，与那姓杜的私通苟合，我没把你抓起来浸猪笼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居然还以怨报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很是激动，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江以澜眸子一眯，陡然欺身而上。

孙老夫人看见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你别过来！别过来！”

“来人！来人！快把这个不要脸的娼妇给我抓起来！”

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江以澜的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孙老夫人都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1912年还是1915年了。

她对着江以澜拳打脚踢。

不过江以澜抢先出手，马上闪身后退，抬腿一脚把她踢飞出去。

孙老夫人像皮球一样猛的砸在了后面的待客的小桌子上。

哐当一声，桌椅板凳四分五裂，上面搁着的茶壶和茶杯也摔得粉碎。

大厅里一片狼藉。

吓得躲在门边的老大爷身子跟着抖了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缩得更紧了。

孙老夫人扑通一声砸碎桌子滚落在地，痛得她眼冒金星，清口水吐了一地。

身上各处还插着一些细小的陶瓷碎片，衣裳瞬间被刮破，渗出了血迹，眨眼就变得异常狼狈。

江以澜慢慢朝她走过去。

痛得快要昏厥的孙老夫人却强撑着一口气，顾不得身边那些陶瓷碎片，手掌撑在地上，不断往后挪。

“你个被万人骑的烂货，你敢谋杀你婆婆，是要遭天谴的！

我们孙家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么个祸害？

早知道，在我儿想要休了你另娶他人时，我就不该阻止。”

孙老夫人气疯了，眼珠子瞪大，对着江以澜破口大骂。

各种难听的话接踵而来。

她骂得越大声，实际心里就越害怕越没底。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还是惊动了孙家的下人，三三两两的人急急忙忙的跑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不约而同的在门口停住，没有一人敢上前。

孙老夫人气绝，张嘴又骂：“你们这些废物都是死的吗？看到这个娼妇，还不动手？”

越是这么说，门外的那三五个下人就越不敢随意乱动了。

只是面面相觑，甚至还生出了想要跑的心思。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能把孙老夫人吃的死死的，把她吓成这副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贸然行动，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丢了性命，谁赔？

孙老夫人见状，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陡然消失，转而化为绝望。

江以澜满脸讥笑的看着她，“老巫婆，你死到临头了，这次可没谁能救得了你。”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敢对我动手，我可是你婆婆！”孙老夫人嘶声力竭的吼。

江以澜愣了愣，忽然露出明悟的表情：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现在你儿子在国外学了一些糟粕，就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实际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你这个当娘的养出了一个卖国贼，就是国家的罪人，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用唾沫星子淹死的。”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是这样的人！”

孙老夫人马上否认，接着话锋一转：

“就算卖国那又怎么样？华国本来就弱小，只能依附于强大的国家才能生存。我们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