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炳棋隐约察觉整个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自己恰巧是《团宠》里的万人嫌，可江若的言辞明显暗示一切另有隐情。

只是，重生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江若看着许炳棋依旧平静的眼神，内心戾气翻涌，迅速蔓延至全身。

宋观瑾在江若眼中已经彻底成为一个死人了，江若阴暗地想，死人是不会与自己竞争的。

而宋观瑾一死，她的姐姐迟早会恨上自己的。

恨也是一种浓烈的情绪，只要姐姐还对她有情绪，她就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快感，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那她就让姐姐恨自己的情绪更浓重一些好了，这样她就能把姐姐更早地拉入自己所在的万丈深渊了。

许炳棋顿了顿：“那你说吧。”

已经都只是前尘往事了，这些谜团若能全部解开也好。

只要所有谜团都解开，自己就不会再被过往的人与事牵动心神了吧？

“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只是普通的世界，并不是作为《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世界存在的。”

江若语气散漫：“只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于是强行把这个世界改成了《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世界执行穿书任务。”

宋观瑾明显感觉到许炳棋攥紧了自己的手片刻，力度大得好似要将她的手嵌入自己掌心，极力压抑地深呼吸后才慢慢松开。

许炳棋的大脑仿若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席卷，白茫茫一片，时间在这片混沌而寂静的空白里仿若停滞，只剩死寂无声的雪雾肆意弥漫。

她确实一直都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不合逻辑，一夜之间自己被从云端狠狠拽下，径直抛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摔了个粉碎。

她曾享受过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享受过朋友毫无保留的热忱，但后来这些爱都烟消云散了。

许炳棋还记得年幼的自己每夜都在无声地哭泣，像一只被亲鸟抛弃后迷失在寒夜中的孤鸟。

而在此之后是旁人无止尽的冷眼，投来的每一道厌恶的目光都像尖锐的冰凌。

重生前许炳棋在那十多年的岁月里终于磨平了所有的骄傲，彻底学会了逆来顺受，逐渐接受了自己是惹人嫌的废物的事实。

那些遥远的爱意，在岁月的冲刷下甚至模糊到许炳棋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在梦境里才触摸过的东西。

重生以后许炳棋接受了许清词她们只是小说人物的事实，也接受了许清词她们对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小说情节，可现在江若忽然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是真实的，她之前获得的爱也是真实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被江若选中的瞬间陡然错乱了。

“姐姐，所以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把这个世界作为执行穿书任务的世界强行扭转成小说世界的话。”江若顿了顿，像是即将欣赏一出好戏：“你大概真的是令人羡艳的音乐天才，有着慈爱的母亲忠诚的朋友，每日都被众人的赞誉声包围吧。”

许炳棋像是被琥珀封存，所有的光线、声音、温度统统被隔绝在大脑外，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她直到现在才知道了完整的事实，可经历了十余年的冷眼折磨，她已经想象不出江若所描述的画面了。

“有什么证据吗？”

过了许久许炳棋艰难地微微张嘴，她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可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相当于她重生以前的人生完全被江若毁掉了。

甚至不止重生以前，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时常被困在从前的噩梦中。

明明已经打算不再回忆重生之前的事情的，可此时理智无法控制情感，她还是忍不住询问江若。

“证据有很多啊。”江若得偿所愿，愉悦地调出系统的历史板块毫不避讳地给许炳棋看：“我们在上百个普通世界里选择《团宠》小说的穿书世界，最终选择了姐姐你所在的这个世界。”

许炳棋已经在最初的悲伤与震惊中勉强清醒过来，她迅速察觉到矛盾之处：“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为何我没有变？”

许清词变了，顾晓昼变了，可自己并没有像《团宠》里那样做下那么多恶事，命运却好似同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即便她问心无愧却承受了万人嫌被众人厌弃身患绝症的结局。

“这就是我喜欢姐姐的原因啊。”江若平静地笑了笑，向许炳棋展示面板的参数：“按理说通过无数次调整世界的参数，一直调整到这个世界完全契合小说世界后所有人的性格都将成为小说人设的性格，可是姐姐成了唯一的例外。”

“因为调整参数只能放大所有人性格中偏向小说人物性格的特质，却不能从无到有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