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在民国揣了宿敌的崽(110)
梅影月的死和李光宗的死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精神上快扛不住了,但在杜墨岩这条毒蛇面前,他绝不能露出自己的脆弱,会被咬,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将痛楚生生咽进肚子,声音平静,有些冷硬,“大人,法场上的承诺您该兑现了。”
杜墨岩笑了笑,让随从呈上合同,“京立港白给你用十年,怎么样金老板,高不高兴?”
高什么兴,这是璟昭应得的。老东西为自己名声也不敢不给。
他拿过文书,逐字逐句,看得异常仔细,生怕有什么陷阱。确定没问题后,他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名字。
抬头,轻声问道:“李家充公那些铺子产业,敢问杜大人,想怎么处置呢?”
杜墨岩滋了口酒,“啧。”撂下杯扯出一抹笑,“金老板想要?”
“是。”
“哈哈……买的话我可不卖,租的话……”
“我只买,租的话您租给别人去吧。”璟昭起身,扽扽衣角,作势要走。
“诶,好商量嘛。”杜墨岩政局上又卷入了二虎之争,要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队伍非常缺钱,着急出手。又不想给洋商拿了去,因为他再想拿回来可就不容易了,目前璟昭是他最好的选择。
璟昭回他一个迷之小微笑,又坐下了,“这么快就想好了?”
杜墨岩眯起独眼:“金老板有钱吗?”
“暂时没有。”杜墨岩刚要开口说什么,璟昭又说:“但很快就会有。”
“李家那些产业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我知道,”璟昭直视着他,“大人,看在我们曾在一条绳上串着过,就拜托您给我留着。”
杜墨岩皮笑肉不笑地,“那你可得抓紧,多少人盯着那块肥肉呐。”
这次见面,璟昭特意选在自己熟悉的悦盛大酒楼,就在亿安堂对面,杜墨岩倒是没敢对他怎么样。黄昏时,杜墨岩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去上海参加南北和平会议。
璟昭则是去仙乐楼奔丧了。
送别故人后,他租了间大厂房,化悲痛为力量,整日扎在工人堆里拼命生产大力金刚丸,直到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才回亿安堂休息。
这样他就没精力去想那些锥心的伤心事了,还能多赚些钱。
一批一批的大力金刚丸生产出来,他又忙着往各地发货。仿佛身体不停下,心就不会痛。
这天,送走最后一批货物,璟昭在药局刚喝口茶喘了口气,慕尚远带着一个日本男人走了进来。
他从静候区沙发起身,迎上去。
“尚远兄,这位是?”
日本人鞠躬行大礼:“你好金老板,我是伊藤翔太。”
慕尚远站在一旁,紧张地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发干,“他……是森田先生派来的掌柜。”
“??”璟昭眉头瞬皱,“什么意思?咱这有章邯呀?”
“我们去后面说。”
璟昭心一沉,感觉有点不太妙,让人招待伊藤,带着慕尚远去了后堂。
慕尚远愧疚地认错,“对不起璟昭,我没能守住亿安堂的那一半股。”
璟昭脸色拉了下来,“给我个解释。”
慕尚远深吸一口气,“李光宗欠下的巨款,人死债未消,森田先生逼我替他还,说当初是我出面以担保人身份和他们签的借款合同,现在李光宗没了,我这个担保人得负全责。”
他越说越可怜,“森田联手日本领事法庭,强行过户了我在日本银行抵押的房产,我的公馆和我名下齐家所有的铺子,以及收了我在亿安堂广济堂的所有分股,这些是替李光宗还的,才抵一半。用房产贷出的钱还是要还。”
慕尚远看璟昭脸色愈发难看,连忙又说:“你放心,亿安堂这间房契我赎回来了,用得是那副潇湘图。”他愧疚,“对不起,我一无所有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怨谁,只怨自己当初糊涂相信了李光宗。”
璟昭看着这个被李光宗拖入债务深渊的可怜男人,一肚子责怪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慕尚远的房产抵押款和存款用在了京渤港租赁上,京渤港那四百万洋贷款有三分之一债务是股东慕尚远的,同时他还要替李光宗还那两百万英镑,也实在难为他了,他也只是个银行打工人。
璟昭感到了巨大的债务压力,他也深吸了口气,“这不能怪你。京渤港的债我替你还,李光宗的再想办法吧。”他推给慕尚远一杯茶,“没地方住就住在亿安堂吧,我再分你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