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点头，又摇头：“本来是，心里怨气冲天，只埋怨命运不公。”

“可后来在幽州遇到你，那么小的你，为了救你母亲，千里跋涉，一人扭转乾坤，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比我苦的人还有很多。”

徐如笙心里发苦，想起刚重生时，被所谓天道束缚住有口难言的无力和救下母亲时的狂喜。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额头，那时疼的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还好，还好。

这一世，事情都好起来了。

“表哥，”徐如笙仰着头看向温栩，脸上全是泪痕，“我们走吧，离开京城，离开这些纷争，我们去找母亲，去曲江看看你的家乡，再去看看山川河流。”

温栩心疼的伸出手一点点擦干她眼中的泪，声音温柔如水：“好，都听你的。”

徐如笙破涕为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温栩又忍不住逗她：“你不是想培养出一个女状元么，怎么如今女状元还没有出现，你却想隐居山林了？”

徐如笙不依：“那五个女弟子已经过了秋闱，马上就可以参加春闱了，表哥怎么知道里头不会有一个是女状元呢。”

“何况如今众所皆知，溪山书院是阿姐的产业，一切事宜井井有条，根本无须我插手了，假以时日，溪山书院定能名扬天下。”

说起科举，两人又忍不住说起这次的春闱：

“阿姐打算让严相主考，韩延为副考，另外还有一个孟九安协助。”

徐如笙说完，温栩止不住笑：“她对孟九安倒是挺看重的。”

徐如笙冷不丁的接了一句：“严松为此，眼睛都瞪青了。”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出了辅国公府，徐如笙心情颇好，可才下台阶，发现苏心语的马车并没有离开。

她心里有些疑惑，显在脸上便是不耐。

管家见她出来，忙上来请罪：“公主，这苏小姐非要等您出来，她不愿意走啊。”

徐如笙挑眉，等她干嘛？

“无事，她等她的，我先走了，她要是不用你送，就让她自己走吧。”

管家一愣，随后心里好笑，公主的脾气就是这样。

徐如笙并没有打算理会苏心语，这世上复杂的人和事太多了，能避则避，避不了，到时候再说吧。

很显然，徐如笙这次没有避开。

“公主且慢，”苏心语站在徐如笙身后，“我有几句话想和公主说。”

青碧出言呵斥：“大胆，公主跟前，你想说就能说？”

苏心语脸色有些难看，袖子下双手紧握，可还是坚持道：“就几句话，求公主听我说一说。”

徐如笙叹气，她和舅母陈氏没有太多的交集，不过之前在幽州，陈氏出了不少力气，她念着这一份恩情，对苏心语客气了几分。

“你说。”徐如笙转过身，言语简单，脸上更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苏心语心里一股气，可又无奈何，只得开口：“方才我在里面没有说完，这次我进京，是姨母吩咐的，公主或许不知道，我自幼便是和表哥说了亲的。”

徐如笙淡淡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知道了？

苏心语一愣，这算什么？

“既然如此？公主为何夺人夫君？”

徐如笙笑了：“你若有婚书，可以去告御状，你若有定情信物，就拿出来，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一样，这三样你有一样，谁也抢不了你的夫君。”

“可这些，你有么？”

苏心语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她自幼家中遭变，幸得母亲把她托付给远在曲江的姨母，她才没有受过一天苦

姨母说这辈子定会好好照顾她，不然死了都没脸见她娘，将来还要把她许配给表兄，可这话姨母只在私底下对她说过。

她自幼把自己当成温栩的妻子，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可偏偏温栩一朝离家，便再没有回曲江。

她慌了，找到京城，才发现满城传着宁国公主和辅国公的佳话。

她说那些话，不过是一时冲动，堂堂宁国公主，什么样的驸马找不到，应该不会和一个有着青梅竹马的人继续纠缠吧。

“苏心语，舅舅没有告诉过你，他上次来京，便和太后提了我和温栩的婚事么？”

徐如笙看到苏心语满眼伤痛，心中忍不住叹息，不知道她那个舅母陈氏存的什么心，她和温栩的事情，苏心语不知道，可陈氏定是知道的。

“苏心语，徐如笙最后说道，“温栩进京后，从未提及过你，这么多年，我连曲江有一个你都不知道，这说明他心里没有你。

苏心语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这是在炫耀？这是在耀武扬威么？

可是接下来却听徐如笙说：“所以不要对心里没有你的男人付出感情，甚至为他伤神，他不配，你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