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01)
宋怀晏和沈谕并排走着,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吹过耳边,很柔和。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脸上,像是能直抵人心里。
“这是海子的诗。”宋怀晏抬起头,看着高悬的那轮明镜,“可人间不止暖阳,还有清月……月亮,也很美。”
沈谕注视着他良久,眼睛一瞬不瞬,月光似在那长长的眼睫上落了一层清霜。
他终于开口,问他:“师兄,也有喜欢的人吗?”
宋怀晏仍仰着头,直到眼睛被盛满的月光晃得有些目眩神迷,他才垂下头,轻声吐息:“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可他或许永远也无法将这份心意宣之于口。
在云州的时候,他于情爱之事并不怎么开窍,只当沈谕是师弟,是救赎,是最亲近的朋友。
那一点朦胧的心思,也在愧疚和误会中,成了混沌不清的一点念想。
直到死后回来,在漫长的岁月,他一遍遍想要剜去心里的那道身影,却只在心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
而当沈谕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于万般情绪中,他觉得某种情愫,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晰。
他才恍然,自己是真真切切喜欢这个人的。
在看过沈谕的过去,知道一切误会的开始和结局后,他心里的自责和心疼如藤蔓疯长,
更是恨不得将这个支离破碎的人包裹起来,用全部的爱意去温养。
可他终究是不敢,不敢暴露自己的别有用心,不敢亵渎那片明月清辉。
宋怀晏察觉到的时候,沈谕已经停在了他身后。
“阿谕?”他顿住脚步,
云层缓缓飘过,遮住了天上明月。
沈谕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用力抵在沁出薄汗的掌心。
“师兄……”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其他的话。
他向来这般笨拙。
他不会说话,不讨人喜欢,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正常的人。
他怎么敢再奢求……
他已经获得了师兄的谅解,师兄的怜悯,师兄的照顾。
怎么还敢,奢求师兄的喜欢。
那种,独一无二的,被放在心里的喜欢。
前面不远处,陶宛君凑到宋爱国耳边说了什么,宋爱国挠着头反应了一会,继而大笑起来,陶宛君也跟着发出悦耳的笑声。
宋怀晏的思绪被那边吸引,没有注意到沈谕此时异样的神情,他也想缓解自己心中酸涩的情绪,便急着转移话题。
“这小子,看来也用不着我操心。”宋怀晏不由感慨,“真是能者多劳智者多虑,无能者无忧无虑啊……”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朝沈谕招招手:“我们再走一圈就回去吧,小姑娘应当也没什么事了。”
*
两人是连夜打车回的长宁镇。
宋怀晏因为晕车难受,回去后早早洗漱睡下了,沈谕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切如常。
之后,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宋爱国那边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常,仿佛那日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蜻蜓点水般了无痕迹。
宋爱国自从谈恋爱后,回家的次数少了许多,但和沈谕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他慢慢觉得,似乎沈谕来家里以后,宋怀晏的状态比以前好了许多。
宋怀晏教会了沈谕各种生活小技巧后,便乐得清闲,逐渐“骄奢淫逸”,除了坚持做饭,其他事情都心安理得地接受师弟服其劳。
每日吃饭睡觉逗师弟的生活,让宋怀晏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人生美满的错觉,仿佛他们已经在这个小镇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门口的石榴花谢了又开,院子里的草药换了一筐又一筐,厨房每日飘出不同的香气。
而那个冰雪似的人,终于放下了最初的局促和不安,渐渐沾染了这人间的烟火气。
会在洗完澡后熟练地将两人的脏衣服抱去阳台放洗衣机里。
会在下雨时手忙脚乱地抢收院子里晒着的草药。
会在骑自行车的时候,学着宋怀晏的样子晃动车把手。
会在一旁看了很久后,眉头轻皱,拿过宋怀晏的手机说:这一局我帮你打。
……
只是“长河月落”带来的后遗症,宋怀晏还没能找到治愈的办法,只能暂时用他并不怎么精通的医术,换着方子煎药调理。
好在这几个月,沈谕没有动用过灵力,也没有修习功法,唯一发生的一次反噬也并没有很强烈,宋怀晏用迷香控制住了,之后又养了一段时间,沈谕的情况似乎也有了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