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08)
酒瓶滚在地上,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
“师弟……”宋怀晏喊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
当年落花亭,他迟了一步,这次,他差点又来晚了。
第45章 酒后言
听到他的声音, 沈谕埋着的脑袋动了动,低低“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难受。
“阿谕。”宋怀晏俯下身。
那一刻, 他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但最终,只是帮他将衣领拉了上去。
“师兄……”
沈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带着迷离的醉意。他看了一会, 忽然伸开手臂, 抱住面前人的脖子。
“你来接我回家了……”
宋怀晏身形僵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柔软下来,他说:“嗯, 师兄带你回去。”
沈谕含糊地应了一声, 像是笑了起来。明明此刻看不到他的脸, 但宋怀晏便是觉得, 他是笑了的。
宋怀晏半哄着将他换了个姿势,背在了自己身上, 沈谕的手臂一直紧紧环着他的脖子, 下巴陷进他的颈窝里。
在云州时, 宋怀晏日日需要饮酒, 沈谕曾好奇他酒葫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一次趁他刚喝完便拿过葫芦灌了一口,立刻便晕晕乎乎的, 整个人呆滞起来。许是酒意上头燥热难耐, 又觉得宋怀晏身上很凉很舒服,便抱住他不肯撒手。
宋怀晏记得,也是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最后也是他背着沈谕将他送回去的。
那时候,十一二岁的孩子趴在他背上,时不时唤他一声“师兄”,也不说其他的话,像是为了确认下他在不在。声音软乎乎的,和平时冷冰冰的小酷孩完全不一样,身上暖融融的,发烫的脸蹭着他的脖子,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彼时沈谕是个孩子,宋怀晏也并无其他方面的心思,但如今,他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吹着耳廓,让他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师兄。”沈谕轻声喊着他。
“嗯,我在。”宋怀晏将人往上掂了掂,温声回应。
“师兄。”沈谕又唤了他一声。
“嗯。”宋怀晏心想,果然又开始了。嘴角不由噙了点笑意,微微偏过了头看他。
“师兄……”沈谕的声音黏黏糊糊,像烈酒发酵,泛起带着醇香的气泡,他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滚烫的唇贴着身边人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你是我的。”
宋怀晏只觉触电般的一阵酥麻流过全身,脚下一软,险些踉跄着被自己绊倒。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沈谕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又走入了冰冷寂静的苍穹殿内,面前停放着那具他再熟悉不过的冰棺。
明明师兄已经回来了,明明每日和他朝夕相伴,明明他已经修复了识海,可他依然每日困于这个梦魇。
他停在那,不敢走近。他不敢看到棺中冰冷的尸体,正如他不敢让现在的师兄看到他内心残留着的阴冷黑暗。
可他最终还是会无法抑制地走到冰棺前,静静看着棺中的人,眼里有他自己也不懂的爱恨。
师兄死后的十年里,他日日都会这样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于绝望中苦苦挣扎、不肯放弃的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是爱是恨。
他于混沌和疯癫中迷失了自己。
但他知道,他离不开他。
冷冰冰躺着的师兄,不会回答他任何事,但也不会拒绝他任何事。
“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他真的可以吗?
师兄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总是可以轻易地、无限地原谅自己,可以包容他任何事情。可他要的不是这些,他不要怜悯,不要同情,不要这般刻意的保护。
那个人温柔又残忍。把他带向光明,又把他逼至绝路。
“师兄……”
他伸手,轻轻触碰静静躺着的人。
“我不想伤害你的……可你,偏偏要拯救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
“我不会再放手了,我不会再离开你。”
在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
他想爱他、护他。
他要他整个人,属于他。
*
沈谕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
身上换了那件兔子的睡衣,像是穿得匆忙,扣子都扣错位了。宿醉后头痛欲裂,他脑中关于昨日的记忆还很模糊,但他隐约记得他对师兄说了什么。
他按着头起身,顾不得穿鞋,就急匆匆跑下楼。已经是中午,两不宜的门半开着,但是宋怀晏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