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17)
这是1927年,国民政府刚刚成立。
大革命时期,社会动荡,经济复杂,各地灾荒严重。
“平叔在吗?”
外面传来敲门声,宋怀晏跑去开门,见来的是隔壁李婶,手上挎着一个篮子,一双眼睛通红,似是刚哭过。
“婶子,怎么了?”
“小宋啊……我来买香烛纸钱。”李婶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江上的大桥被炸了,我家老刘也没了……尸骨都找不到,只能给他烧点纸钱……”
宋怀晏猛地转头,看到院中落叶萧索,已是深秋。
平叔推着轮椅从屋内出来,手里是一摞纸钱和一个做好的纸扎牛。
“老刘从前最宝贝他那头老黄牛,这个便烧给他吧。”
李婶点头道谢,揩了把眼泪,拿着香烛纸扎离开了。
这是1937年的秋天。
“怀晏,你说,这场兵燹会结束,我们会胜利的,是吗?”
宋怀晏关上门,只觉喉中苦涩,手指忍不住颤抖。
“对……会胜利的。”
只是距离黎明的曙光,他们还隔着整整八年的生灵涂炭、腥风血雨。
“我们啊,只是历史洪流中的沙粒。”平叔苍老的声音似含着泥沙般沉重粗哑,“怀晏,不要责怪自己的无能为力。”
秋风扫过,阴云汇聚。炮火硝烟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宋怀晏于梦中喃喃自语,听不清是何梦呓,只是紧缩的眉头始终没能展开。沈谕的手被他紧紧抓在手中,直至雨停风止,清晨的曦光照进床头。
然而,用湿巾帕捂了一夜,宋怀晏的高烧仍未褪下,全身滚烫,伤口化脓流水。
沈谕终于决定,去妙光寺找那个和尚。
在这个世界,他比在云州更加无能为力,唯一能寻求帮助的,也就只有师兄这个有些神秘的“朋友”。
“两不宜换了新老板?”
沈谕下楼时,却见药铺的门开着,大堂里坐着一个人,看着身量高大,一身黑色古装,眼上蒙着一条黑布。
他本能地警惕,面上不动声色道:“今日两不宜不开门。”
“旅途艰辛,风尘仆仆,可否讨杯茶喝?”那人神态语气轻松,说话却有些弯弯绕绕,“我看着三分归元气茶不错,就来一杯吧。”
“今日不营业。”沈谕再次冷声道。
“没事,我也不付钱。”黑衣人微微一笑,他的穿着随意,领口半敞着,微乱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束在脑后,俊朗的下半张脸上还带着胡茬,言行间显出几分落拓不羁。
“我找一位姓宋的小友,他欠我一杯茶,一壶酒。”
沈谕闻言瞳孔一缩,手中暗自蓄力,却发现月照没有听他的召唤而来。
“你在找这个小家伙?”
黑衣人从坐着的凳子上抽出一把长剑,指弯对着光滑如镜的剑身轻弹一下,长剑发出一声剑鸣,似是低低的呜咽。
这个人,竟能这般拿捏月照?
沈谕心中骇然,面上仍保持着平静。
“你是谁?”
“故人。”
黑衣人面上含笑,抬头看向他,明明眼上蒙着黑布,沈谕却觉得仿佛被他的视线紧紧包围着。
“手上系着千机线……”黑衣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第49章 远来客
宋怀晏睁开眼睛, 缓了许久,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
躺着的这一方不大不小的玄棺,他再熟悉不过, 然而, 他的意识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师父……”
他轻轻呢喃了一声, 下意识伸手抓向了虚空。
手上,怎么缠满了纱布?
宋怀晏正恍惚间, 听到一个声幽幽传来。
“怎么, 还在做梦呢?”
他一个激灵, 猛地坐起来。
“……问渊前辈?” 宋怀晏不可置信的看着玄棺外的人,“真的是你?”
问渊抱着手臂站在玄棺前, 黑带蒙着双眼,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如当年, 让他越发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他的脑中一下子间闪过无数念头,一颗心也急促地跳动起来。
转眼已是七十多年过去, 小爱如今, 也快满十八岁了。
“……前辈, 你怎么会在这?”宋怀晏扶着玄棺, 慢慢盘腿在棺中坐下,后背靠在棺壁上,让身体和不安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刚刚动作太大, 身上还未好全的伤口差点崩裂。
“看来是不欢迎我。”问渊作势要走, “打扰了。”
“哎哎,前辈你别。我这还头疼着,开不动玩笑。”宋怀晏按着脑袋, 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是前辈,救了我?”他发现自己身上缠着纱布,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中式棉麻布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