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19)
宋怀晏突然有些不高兴了。
他放任脚伤不支,整个人重重撞在了沈谕怀里。沈谕这才手忙脚乱地抱住了他,右手端着的小米粥差点洒出。
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宋怀晏没骨没皮一样靠在沈谕身上,又捂着唇闷闷地咳了几声。
直到沈谕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师兄……”沈谕揽着宋怀晏腰的手略微紧了些,防止他滑下去,“是不是还很疼?”
“……嗯。”宋怀晏带着鼻音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虚弱感,“阿谕,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然后,两人坐在玄棺前的蒲团上,宋怀晏默默干完了半杯红糖水,也没想到要怎么开口,急得汗流浃背了。
他不说,沈谕便也不问。
直到他将一整杯喝完,沈谕才道:“还要续杯吗?”
宋怀晏摇了摇头,把“为人民服务”搪瓷杯抱在手里,有些心虚地问:“阿谕,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谕有些惊讶,他转过头看他。宋怀晏只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委屈极了,越发心虚起来,一股脑把话都说了。
“是师兄不对,当时我受箫声影响生了心魔,情绪不稳定,才会对你说了那些重话。后来,我急着回诸事堂疗伤,怕你看了担心,才不让你跟着……”
之前沈谕因他的死陷入心魔,他不敢再因此刺激到他,又怕沈谕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才急着想要掩饰。
而且他的情况,原本也没有很严重,在玄棺中躺上一天,就能修复地七七八八。哪知道他一只脚都要踩进棺材了,好师弟硬是把他打包带走了!他找谁说理去?
现在还要用尽力气和手段,想着怎么哄师弟。
宋怀晏叹了口气,放软声音:“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沈谕掩在袖中的指尖一直紧紧捏着,微垂着目光没有看他,只道:“你不用,跟我道歉。”
他顿了顿,又说:“也不用,告诉我所有的事。”
沈谕从前也说过这样的话,而这次,他这些话说得真心实意,没带什么情绪。他只是觉得,师兄不用每次都把他当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宋怀晏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完了,这怕是哄不好了?
沈谕从他手中拿过搪瓷缸,站起身。
“我让他再来看看你的伤。”他指的是问渊。
宋怀晏觉得他醒来后,师弟像是刻意在回避跟他的接触。但明明,他之前还跟他表白来着?
那应该是表白没错吧……
总不会还是他自作多情?
师弟的心思太难猜,宋怀晏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反正这爱情的苦,他终究还是吃上了。
他坐了一会,默默躺回了玄棺调息。棺内白色灵文流转,一点点修复着他的身体,体内的灼热也慢慢散去。
可惜,这些没法用在沈谕身上。
他的反噬发作的时候,应该也是如火灼一般的难受吧……
宋怀晏抬手,一点点拆开手上缠着的纱布,手掌烫伤般的伤疤已经愈合了大半,他看了许久,用手背盖在眼睛上。
果然这些事,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师弟。
这具身体,虽然看似跟活人无异,但他,早已不是活人。
*
当年被一剑穿心后,他失去意识,陷入了彻底的冰冷与黑暗。
等再次浑浑噩噩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中央。他正茫然地四处张望,一辆黄包车突然快速朝他而来,却是直接穿过他的身体,急匆匆驶远了。
他这是魂魄的状态吗?
上一次死后,他醒来就在另一个身体里,这一次,却成了一道游魂,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看这里的建筑和行人,不是云州,也不是他原来的世界,而是有些像民国,但这里的街道建筑,又似乎有些熟悉。
他不知去往哪里,在这个世界飘飘荡荡许久,最后来到了一处冷僻的巷子,停在了一间小院前。
“诸事堂……”
他看到破旧的门匾上,墨迹写成的字已经褪色,两边挂着两盏白色灯笼,门上贴着一副对联:诸事莫问,万般皆空。
似乎是一家寿材店。
他好像在听过这个名字。
他伸手想要推门,就发现自己整个人穿过木门进到了院中。
院子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做纸扎,地上满是削好的细竹条、铁丝、棉线,他在边上蹲下,饶有兴致地看扎骨缠线,手指翻飞间就扎好了一直兔子骨架,接着就是糊纸描画。
很快,一只小兔子就完成了,虽然是纸扎,却是活灵活现,比他做的兔子花灯还精致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