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41)
“我知道,现实中的她不配得到原谅,也应该得到惩罚,晓清阿姨不会原谅也不愿意原谅张华,但她其实也不愿意恨她,这种情感会让她更难过。晓清阿姨是善良的人,她的理想世界也应该是美好的。她应当希望那个阿华嫂仍是她的姐妹,或者是一个素未谋面但各自幸福的陌生人。若是有平行世界,她们都不该有遗憾。”
“嗯,你想的没错,你做的也没错。”宋怀晏用手支着额头,轻轻按去脸上的一些倦色,“但这个世界,就是有那么多不公正不公平,有那么多遗憾和苦难。教师没法传授所有品德,警察没法惩治所有罪恶,就连佛祖,都没法普度众生。”
类似江晓清这样的故事在社会中屡见不鲜。那么多被拐卖的、走丢的儿童,大多数都不会有再和亲生父母重逢的一天,而有少部分能够在几十年后重新找回亲人,然而,那一小部分“幸运”的孩子,往往都不愿意回到亲生父母的家庭。
很难去评判他们的选择是对是错,他们也都是受害者。
正如张思正,如果他没有走丢被拐,他本该在一个更优渥的家庭环境中成长,或许能出国深造,或许还是会成为老师,或许又因别的原因,最后当了一个艺术家或者一个技术工人。
他的人生或许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又或许和现在大差不离。可谁又能判断哪个是好是坏呢?
现在的生活,是他二十多年努力所得,承载着他如今的家庭付出和希望,可真相的到来,打破了安稳平静的生活,至爱的亲人成了仇人和犯人。在成年后知晓真相,对他来说或许不是一种救赎,而是再一次的伤害。
对原来的家庭早已没有记忆,而对收养他的家庭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系,这让他难以割舍,也更害怕回到一个陌生的家庭环境。他已经适应了原有的生活方式、文化和社会关系,形成了身份认同,而回到原生家庭则需要重新适应。
他恍然无措,不愿意面对,他痛苦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最后,他只能选择保全他已有的一切,选择伤害那个他并不熟悉的、没有多少感情基础的人。
这往往是最为现实的结局。
宋爱国抿了抿唇,又低下头去:“但我好像只能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小爱,在娑婆境,你的身份是引渡人,你不是法官能定人是非,不是判官要断人善恶。引渡人,就是要给人一场好梦。不真实,但圆满。而那些悲剧和遗憾的发生,并不是你的错,不要把太多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宋怀晏说到这,忽然觉得有些心虚,自己好像一直操了太多心,给小孩儿立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榜样。
“美梦没什么不好的。虽然现实中还是觉得遗憾和难过,但死去的人能够不留遗憾,清清白白地离开,入轮回得新生,这便是引渡人存在的意义。”
宋爱国抱着苹果,手指很慢很慢地摩挲着,眼睫低垂着许久没有说话。
“做引渡人,就要理解别人的爱恨,成全别人的心愿。就像你徐爷爷那样不圆满的结局,也是他的圆满。”宋怀晏继续道,“不过,既然是梦,至少你可以选择更加温柔的方式,比如你对张华遗憾的成全。”
“我好像,有些懂这种感觉了。”宋爱国抬头看向他,乌黑的眼睛泛着水光,“这也是你不希望我那么早成为引渡人的原因吧。”
“但是哥,我觉得替人化解执念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我会努力适应,快些成长,成为真正的引渡人。”
宋怀晏点了下头,缓缓笑起来,笑容里透着对面前这个长大了不少的小孩儿的心疼。
宋爱国眨了眨微红的眼睛,忽然又说道:“哥,但我仍然希望,好人能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在这个世界上,善良不应该被辜负,罪恶也不应该被纵容。”
“做引渡人最难的,就是在过尽千帆后依然能保持初心,守住自己的是非观。”宋怀晏的笑里多了几分肯定和释然,“小爱,你确实长大了。 ”
宋爱国难道被他哥这么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哥,我给你削苹果吧……”
他削苹果的手艺确实练得不错,手指按着水果刀稳稳地推动,形状均匀的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
宋怀晏支着下巴看他,忽然幽幽道:“小爱,如果你是杜若瑾,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