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83)
此刻他正拿着问渊给他的那个纸人,面露沉思, 上面确实残留着和之前一样的气息, 还有一缕残魂。
“师兄, 你要渡她?”沈谕走入暗室。
宋怀晏凝眉不语, 眼中情绪不明。
“问渊自己就是梦师。”沈谕盯着那张残破的纸人。
宋怀晏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指尖抚过纸人边缘,残魂如烟絮缠绕。
“执念太深,若不引渡, 她或许会成为厄。”许久后宋怀晏才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我都要解决,这是引渡人的责任。”
“我不希望你有危险。”沈谕眸色转深, 握住他的手。
“放心,上次小爱那是新人开局就遇到地狱难度,我老引渡人了,不会有问题的。”宋怀晏抬头迎上沈谕的目光,微微一笑。
铜钱相击的脆响中,两人踏入娑婆境。
四周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仿佛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渊。黑暗里唯有一点幽光闪烁,走近才看清,那是一颗小小的种子。
不知在这永恒的黑暗中,孤独地度过了多久的时光。
每一颗种子都渴望阳光,可它却从未见过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一粒微弱的荧光飘落,停在一块小石头上,如同星星般闪烁看几下,转瞬即逝。
种子看着那颗小石头,眼中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奇迹。
可它等啊等,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只是一块黯淡的小石头,偶尔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但种子没有气馁,依然满怀期待地注视着石头:“你是星星吗?”
石头微弱地闪烁,像是在摇头。
“那……你从外面来吗?外面是什么样子?你有没有,见过阳光?”种子的声音充满向往。
石头的荧光暗淡下来,显得无精打采。
“唉你别难过!那我们不说这些啦!”种子怕他离开,急忙道,“再陪陪我吧!我在这里太久太久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道光呀!”
小石头的微光颤了颤,像是像动物高兴时动了动毛绒绒的耳朵,虽然他没有耳朵,也不知道高兴是什么。
“你能看到我吗?虽然我现在还是一颗种子,但我以后会发芽,会长大,会开花!”种子急切地朝小石头滚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期待和自信,“等我开花,就是你见过最美的花啦!”
“你是小石头吗?你会不会说话呀?”
这里只有石头,她从来也没听别的石头说过话。
“那你听我说话好吗?我可喜欢说话啦?”
日复一日,种子絮絮叨叨,总有说不完的话,石头则以光芒的明灭回应。有时种子讲得高兴了,石头的光芒就会变得明亮些;若是种子说到伤心处,石头的光就会温柔地暗淡下来,似在安慰她。
他们就这样用独特的方式交流,像是闲话家常,像是相依为命。
直到某日深渊起风,吹散了经年不散的雾气。
种子化作了少女的模样,白衣绿裙,发间缀着蒲公英一样的绒球。她伸手轻轻一拉,黑衣的少年从石头中腾空而起。
“小石头,我是种子,只要有风,我就能离开这里!”
身形清瘦的少年却没有动,薄唇抿成一线,脸上的线条紧绷着,深邃的眉眼带着一股沉郁的气质。
“我是石头,飞不起来的。”许久后,他摇了摇头,说了他的第一句话。
“可是,你有我呀。”少女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片深渊。
人间有日月山川,有风霜雨露,有种子从前向往的一切。可阳光和雨水,却并不能让她发芽。
她发现自己身上能散发出飞絮一样的东西,那是她种子的“分身”,或许,是她太想要发芽了,所以身上“每一颗种子”,都想迫不及待地找寻能够生长的“土壤”。
而那些飞絮,最终却飘到了人的身上,种入了他们的心里。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进入到那个人的梦里,看到他悲欢离合的一生。那些被称作喜怒哀乐的情感浸润过她的种子,便能让它们破开裂缝,探出小小的芽。
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变成了人,所以,她要像人一样拥有感情,让她所有的飞絮都发芽,她才能真正开花。
做一朵花之前,是不是得先学会做一个人呢?
而每个人都是有名字的。她在月下听美人叹息“兰因絮果”,欢喜地以此为名,她给沉默的少年取名“问渊”,因为深渊里无数个陪他度过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