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88)
“不行!”十七八岁的少年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阿因为了净化我们身上的魇气,消耗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她冒险!我们都是梦师,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去?”
“上次十人一同开阵,仍旧失败,兰因的能力,不是我们能替代的。”老者叹息一声,语气无奈,“若能选择,老朽宁愿自己入阵……”
“十人不行,就一百人!百人不行,就千人!”少年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如果梦师的力量不够,我们就再找其他人!不能把重担全压在兰因一个人身上!”
“对啊!”蓝衣女子愤愤道,“这又不是兰因的错,凭什么要她牺牲?”
“阵法已经改良过多次,所有梦师会共同承担风险,只是需要兰因做阵眼,才能让阵法稳定运行。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一旁的青年男子缓声解释。
“哈哈,你们的强来啦!” 绿衣少女跨进门内,发丝沾着雨露,身上披着晨光,笑容明媚。
“阿因,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白禾面露担忧。
“不是责任。”兰因看向屋里的每一个人,眉眼弯弯,“是因为喜欢。”
“大家信任我,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所有人呀。”
她笑起来,仰头看向被春雨洗涤过的天空。
“我已经……可以开花了。”
在缠绵淅沥的春雨中,她做了一场梦。
这是她第一次做梦。
梦里,她众叛亲离,陷入无尽的黑暗;她血肉成泥,在痛苦和绝望中开花。
她睁开眼睛,发现眼角还带着泪水。
她终于知道怎样才能开花,除了阳光,还有风雨。
白禾走近,诧异又惊喜地握住她的手。
门口传来竹风铃的轻响,浑身湿透的问渊向她走来,怀里抱着个陶罐,打开时,甜腻的花蜜香气弥漫开来。
他说:“阿姐,你回来了。”
月夜星空下,梦师们围坐在神树旁,篝火融融,酒香四溢,满树白花簌簌落下,绿裙的少女化作流光落下,和众人一起坐在下畅饮,笑声轻快明亮。
火星噼啪着蹿上夜空,有人开始哼唱古老的歌谣,沙哑的调子被风吹散又聚拢。她跟着轻轻打拍子,掌心沾着花蜜和酒水。
醉意朦胧间,她看见无数光点从众人指尖升起——
那是他们这一年来收集的梦境。
美好的、悲伤的、圆满的、遗憾的……万千星光绕着神树盘旋,最后都化作露珠,坠入泥土。
晨光破晓时,大醉一场的人陆续醒来,众人各自离开,如飞絮般飘向远方。
每年都会有一人留在神树下,作为阵眼,守护这座轮回与净化的大阵。而所有远在四方的梦师所带回的梦境,承载了众生的信仰和情感,是神树开花的养分。
兰因是神树的本体,也是无数飞花中的一朵。
她和所有梦师一样,行走在阳光下,风雨中。
年复一年。
*
宋怀晏睡了一整日,醒来时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引魂香的香气,一时间竟如庄生梦蝶,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场次解执远的难度超出了他的预计,果然FLAG不能立。找出兰因的执念虽不难,但兰因是梦师鼻祖,即使如今只一点残魂意识混沌,想要为她织一个全新的梦而不被她识破也难如登天。几次失败后,宋怀晏只能颠倒梦境和现实,将过去的一切作为一场让兰因历练的幻梦,让她在梦境中悟道开花。
这个梦不算轰轰烈烈,也不够圆满,但已是宋怀晏能做到的极限。
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沈谕正低头冲洗碗筷,宋怀晏像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
“师兄怎么不多睡会?”沈谕没有回头,声音微软。
虽然主要是关心他,但宋怀晏多少还是听出了一些责怪的意味。
“骨头都睡软了。”宋怀晏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那截清瘦的肩线上。他们身高相仿,这个姿势恰好能让他的呼吸拂过对方耳垂,“还要师弟伺候我吃喝,倒真像是吃软饭的。”
沈谕的手顿了顿,继续不动声色地洗碗。
宋怀晏鼻尖蹭过他的耳廓,手指挑了挑他的下巴,调戏道:“美人,一会陪师兄兜风去?”
沈谕这段时间因为宋怀晏的回避本就情绪不佳,从娑婆境出来后,越发有些心事重重。
“嗯,入秋了,天气正好。”他关上水点了点头。
“问渊怎样了?”沈谕忽然问。
“身上已经看不出伤,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他的伤势古怪,看玄棺能修复到什么程度吧。”宋怀晏指腹摩挲着沈谕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