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91)
两人几招来回,互不相让,宋怀晏忽的想起沈谕刚来到诸事堂时候的场景,那种如出一辙的自残式的疯狂让他心中一颤。
他此时气力不济,又不忍心对沈谕用灵力,片刻的分神便让自己落了下风。
天旋地转间,宋怀晏被反剪住双手按在了窗口。陶瓷花瓶掉落,纯白的月季花散落在一地碎瓷片间。
沈谕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滚烫得像要灼伤人。
“不准离开!我不准你离开!”他双目血红,近乎是低吼着,“你是我的!是我的……”
“……好啊,装都不装了是吗?你整天想的是,是不是只有这些事?”宋怀晏声音低哑,脸上带着自嘲,“我给你千机线,你就拿来这样用?”
“是啊,就算我再怎样小心翼翼地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可骨子里,还是一个疯子。”沈谕神情逐渐疯狂,声音却是冰冷,“师兄不是一直知道吗?是你总是哄我骗我,说得我自己都信了。但其实,你也从未真正相信我,是吗?”
宋怀晏最听不得这种扎他心窝子的话,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他转过脸,让自己不去看他。
沈谕一只手捏住宋怀晏的下巴,指尖一点点用力,逼迫他转头:“师兄为什么不敢看我?既然是一场梦,为什么还要逼迫我清醒?”
宋怀晏被迫抬眼,看到沈谕发疯般的眼神,心中又是一疼,身体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眼尾蓦地红了。
掐着他下巴的手微微一滞,沈谕青灰色的眸中有慌乱的神情闪过,他忙松开手,无措地望着师兄脸上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失去桎梏,宋怀晏身体一下子脱力,几乎站不稳,他靠着墙努力维持着身形,胸膛剧烈起伏。
他突然觉得很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脑袋发晕,无法思考,闭上眼睛是一阵一阵的黑白交替。
许久之后,终于缓过来了一些,他轻轻推开沈谕,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是浓墨一般化不开的沉默。
沈谕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掌心的血色却是淋漓一片。
宋怀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两不宜的。外面雨停了,可他的发梢还在滴水,随意套上的衣衫也被药浴水汽染得半潮,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人生在世,不易生气,不易生病。他今日倒是两样占全了。
天色渐晚,他走到了那个偏僻的小亭子,先前与白衣人交手时坍塌的回廊还没修葺完毕,断裂的栏杆突兀地支棱在昏黄的暮色里。
宋怀晏扶着斑驳的柱子慢慢坐下,心口那个窟窿似乎不那么疼了,却空落得厉害。
雨又下了起来。
人情绪不好的时候,连风雨也越发讨厌起来。
檐角雨丝成线,方才那些剜心刺骨的话回想在耳边。明明是最想珍视,最不舍得伤害的人,怎么就将那样伤人的话说出了口?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情绪失控,似乎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和欲望像被无限放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那次他知道师弟喜欢自己后,他拿着伞想去找人,却因为箫声而入了自己的魇。
可如今,他的执念已除,兰因也已经由他亲手引渡,为什么他还会这般失控?是因为身上的禁制破的缘故吗?可禁制本身不会影响他正常的七情六欲。
是因为他对沈谕的感情吗?是爱生忧怖,是情难自已……
雨越来越大,他被困在瓢泼大雨中,仿佛置身孤岛,心却是慢慢平静下来了。
他似乎察觉有什么地方隐约不对,但他实在很累,被无边水汽包裹着,全身细密地疼,眼皮越来越沉。
这具身体,当真是有些勉强了。不知还能,支撑几年呢?
他还想,再陪师弟度过正常人的一生,这算不算贪心呢?
“嗒、嗒、嗒。”
脚步声混在雨里,由远及近。宋怀晏费力地掀起眼皮,看见雨中走来一个黑色人影。那人右手拿着一把玄色油纸伞,自己却淋得透湿。
沈谕走入亭子里,在他面前几步驻足,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他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织金花纹的大袖,是之前在叶晩那拍《青霜记》时送宋怀晏穿过的那件。他平时很少穿深色,此时这样的打扮,竟有几分像从前他成为苍玄宗掌门后的样子。
宋怀晏张了张口,喊了他的名字,低哑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