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199)
是师弟将他抱回来的?他应该, 没有发现什么吧?
若是从前,沈谕定然会将他带回他自己的房间, 寸步不离地守着……
宋怀晏喉间泛起痒意,他侧身咳了几声, 胸腔里传来隐隐的闷痛。
“师兄?”门外传来轻叩声, 沈谕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 并没有推门进来的意思,“早饭好了。”
宋怀晏撑着床榻起身, 换好衣服下楼时, 沈谕正站在灶台前, 正往瓷碗里盛粥。
“小爱说你喜欢这个。”沈谕将粥碗放在他面前, 皮蛋的墨色与瘦肉的粉白在米粥中晕开,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
宋怀晏用勺子搅了搅:“他们人呢?”
“去青少年宫了。”沈谕在他对面坐下, “小爱想让你多睡会。”他顿了顿, 声音轻了几分, “昨晚的事, 我没说。师兄应当,不想让他担心。”
“谢谢……”宋怀晏抬眸,正对上沈谕平静的目光。那双青灰色的眼睛依旧清冷, 却少了从前的柔情与炽热, 像是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纱,无法看到眼底。
沈谕并没有多问昨天的事,只说:“若是胃不舒服, 以后还是少吃火锅。”
“嗯。”宋怀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低头喝了口粥,温热的米浆滑过喉间,却化不开胸口的滞涩。
现在的日子看似与从前无异——他们仍旧在同一个屋檐下,师弟也依旧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习惯性地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咳嗽时递来温水,会在他睡着时盖上毯子。
然而,一切都只是亲人朋友间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存在着无形的边界感,像是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距离。
“师兄和我一起时,怎么总是愁眉不展?”沈谕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就好似我欺负了你一般。”
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怀晏怔愣抬头,看到沈谕正看着他,带着一点好整以暇的笑意。
“不过是说笑,师兄紧张什么?”沈谕的语气轻松,似乎当真只是随口一说。
“师弟如今倒是敢拿师兄开涮了?”宋怀晏撇开目光,看似神情自若,实则耳尖已微微发热。
沈谕,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没有经历孤独惨痛的童年,没有经受十几年反噬的折磨,他也会和普通人一样,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会展示自己的喜恶,会享受俗世的清欢,不再敏感多疑,不再自卑脆弱……
就像是天上的明月,映入了荡漾的湖心。依旧明亮舒朗,但更加柔软、柔和。
然而,水中月虽然不再那么遥远,却依旧是一场虚幻。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一整个夜空的距离。
昨日的反应太过强烈,宋怀晏身上酸软无力,就算强打起精神,也显得病恹恹的。
吃饭时,宋爱国看他似乎没什么胃口,以为他是忧愁沈谕的事情,便想着找时间再和哥哥聊一聊。
外边忽然传来竹风铃的轻响,宋爱国“唰”地站了起来。
“哥!”他的眼中满是期待。
“小爱陪我去一趟诸事堂。”宋怀晏放下碗筷,“阿谕,你帮忙招待一下小陶,我们很快回来。”
沈谕已经站起了身,却没有多说什么,宋怀晏让他留下,他便照做。
只是不知为什么,心口的那股烦闷感又涌了上来。
踏出院门时,宋爱国小声问:“哥,不用让沈哥一起去吗?”
“没事。”宋怀晏低声说着,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谕站在廊下,阳光照在屋檐,在他脚边投下阴影,像一条分明的界线。
*
这次出现在诸事堂的,是一个白色衣裙的小女孩,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生锈的铁罐。
“叔叔,你能带我回家吗?”女孩抬起头,眼睛黑得渗人,右眼眼角有一圈青黑色的胎记,显得越发诡异。
“……小雪很乖的。”她怯生生地补充,她的声音粗哑难听,像砂石在水泥路上碾过,“我会洗碗,会扫地,吃得也不多……”
宋怀晏一怔。恍惚间仿佛看到幼年沈谕和现在重叠的影子,他刚想开口,就见女孩往前伸出的手上满是鲜血:“我是怪物是不是?所以没有人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没人爱我?”
“哥,让我来吧。”宋爱国主动挡在了宋怀晏面前。
宋怀晏这才回神,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心口,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嗯,叫你来就是干活的。”
他现在的情况,要入娑婆境得把铜钱从心口挖出来,不是不行,就是太疼了,当然是现成的弟弟比较好用。
宋爱国闻言备受鼓舞,挺了挺胸,摆出十成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