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224)
“我不通药理。真要治病救人,不如问问佛祖。”问渊语气带着调侃。
沈谕脸色变了变,压下眼底的情绪,向他略一低首致意,转身离开。
“姓沈的小子。”问渊在背后叫住他,“我是怀晏的朋友,我只能告诉你,他不会害你。若你当真为他好,便如他所愿,好好活着。”
沈谕侧过脸,没有说话。
“还有……多陪陪他吧。或许,这是最后一个冬天了。”
沈谕脊背僵硬,捏着的指节骤然发白。
这个反应让问渊很满意,年轻人藏不住的震颤,紧抿的唇线,是最真实的情绪。
饵料已经洒下,鱼儿会自己咬钩。
问渊所言问佛,意指妙光寺。沈谕也果然如他所料,去找了不空。
三日后,沈谕在账本中发现了宋怀晏的笔记,上面绘制的阵法图文他虽然不太了解,但却觉得有些眼熟,而其中一页写的关于梦师和兰因的文字,让他有一种难言的感觉,仿佛胸口窒息,如坠深渊。
之后的几日,沈谕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那里不是苍云宗,也不是这里,像是不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满树繁花的古树。
沈谕再次找上问渊。
“我需要能救师兄的办法。”他说,“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问渊笑了笑,并不感到意外,却只是摇了摇头。
“前辈难道没有,无论如何也想要挽回的人吗?”
沈谕看着他,直到问渊脸色慢慢冷下来。
“你如何知晓?”
“你的手腕上,有一串草编的手链,用灵力保存得很好,应当是重要之人所赠。”沈谕道,“师兄说你喜欢云游四海,收集奇珍异宝,所以才会托你找治病的药材。但你分明不是潇洒随性,喜爱自然的人。你一直以来所做的事,应当和那个人有关吧。”
问渊没有说话。
“你的执念和欲望,藏在浪荡不羁之下,但我能看到,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相似的。我不知道你具体的做法,但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年轻人就是大胆,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便敢来赌上一把。”问渊勾了勾嘴角,姿态放松下来,“不过,恭喜你,赌对了。”
“那你又愿意,付出什么?”问渊继续问道。
“不惜一切,只要师兄平安。”
“引渡人死后,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但有一种阵法,可以留住人四散的魂魄。”问渊道,“这些年,我所做之事,就是为了收集碎魂,用阵法重新凝聚。”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沈谕也没有问。
沈谕帮助问渊一同完成阵法,而代价是,献出自己的魂魄,和阵法共生,此后,他和所爱之人,将重逢于阵法所成的梦境当中。
他那时并未恢复从前的记忆,只是依旧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一个人,即便忘记一切,即便知道那个人是在有意回避他,他依旧,想再争一争。
无论那个人的情感,还是生命。
只是,他也不知道,手环也好,执念也好,都是问渊有意透露给他的破绽。
*
场景消散,宋怀晏的脸色变得纸一般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
“你究竟为什么,一定不肯放过阿谕?”
“可惜,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问渊没有正面回答,似是十分惋惜。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阵法中的纹路正一寸寸亮起刺目的血光,以诸事堂和妙光寺为圆心的两个巨大阵法开始交融,勾勒出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宋怀晏这些时日潜心研究阵法,立刻明白此刻的血色光华代表阵法已经开启。
“怎么会?”
问渊明明被困在阵法中,他是怎么启动阵法的?况且阵法启动的条件是……
他低头,看看那些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着,正自脚底慢慢沿着他的身体慢慢往上爬。
——他是这个阵法的祭品!
“比执念更好的祭品,是魂魄。”问渊道,“你的情感虽未成执,但只要将魂魄一起献祭,阵法亦可完成。”
“你是什么时候……”宋怀晏身形被符文固定,无法挪动,灵力也无法使出。
“你亲口答应过。”问渊忽然笑了,“你应当知道有言灵术法,言出法随,无可反悔。”
无数线条在空中延展交织,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小镇的立体空间,并且在不断向外扩展,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空隙间流动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