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235)
他轻轻应了声,缓缓放松下来,靠在沈谕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黑雾四起。
宋怀晏猛地睁开眼,下意识问:“不空呢?”
沈谕神色微冷:“接下来,便是他的事。”
问渊方才用铸魂钉切断了宋怀晏和阵法的联系,但梦中的人们还未苏醒。此阵汇集的因果业力太过强大,宋怀晏的身体无法负荷的部分此刻没了阵法的限制,如膨胀的气球一般濒临爆炸,巨大的冲击使得埋藏在妙光寺底下的魇气四处乱窜,嘶吼着,想要吞噬一切
“铛——”钟声再次响起,音波震荡。
沉睡在梦中的人,在钟声下逐渐苏醒。
妙光寺内,白衣的僧人凌空而立,风满衣袖。他双手合十,手腕上十八颗赤红佛珠断开,
化作十八道流光飞入空中,炸开无数莲花般的火焰,绚烂而炽热。
巨大的红莲自地底生出,将整个寺庙包裹住,一层层花瓣展开,四散的魇气被尽数吸收。然后红莲业火燃烧,将所有的魇气彻底燃烧净化。
红莲业火是地狱之火,本无法烧到世间。但梦师是累世罪人,曾受红莲业火焚身,身上有残留的业火。他们在妙光寺赎罪,用自身的业火消除那些没能被净化的魇气,每夜受万魇噬身之苦,等到业火耗尽,才能得以轮回。然而,业火只一点星火就可燎原,只要世间仍有魇,这业火便不会熄灭。
恍惚中,宋怀晏想起之前不空说过的话。
“你现在,还想救我吗?”白衣僧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你想法设法打听我的过去,不就是,为了让我解脱,入轮回吗?”
那时,香炉中的青烟笔直上升,在他无悲无喜的目光中缓缓消散。
此刻,红莲业火在白衣僧人身上燃烧,他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低眉垂目,宛如最慈悲的神佛。
业火舔舐魇气席卷整个妙光寺,阵法在强大的冲击下彻底崩毁。
诸事堂内,沈谕将宋怀晏护在怀中,一朵白花温柔地两人包裹住隔绝了所有灵流和冲击。
这是兰因留给他们的,最后的礼物。
无数星火坠落,仿佛一场绚丽的烟花过后,落下星星点点的红雨。落在屋顶,落在窗台,落在怀中人慢慢闭上的眼睫上。
沈谕抱着宋怀晏,缓缓向两不宜走去。
他低头,很轻地对他说:“天快亮了,好好睡一觉吧。”
而所有人自梦中陆续醒来,有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怅然若失;有人打开窗户,茫然伸手去接落下的点点星火;有的飞奔到自己的爱人身旁,和他紧紧相拥……而更多的人,只是翻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尘埃落定,星火消散,天色将明。
灯火仍是万家的灯火,朝阳还是每日的朝阳。
第97章 长别离
冬日的阳光懒懒地洒落在两不宜小院中, 宋怀晏缓缓睁眼,眨去眼睫上的细碎金芒。
身上盖着一条旧毯,毛边磨得柔软, 带着晒透的阳光味。
沈谕坐在矮凳上, 膝盖上摊着簸箕,手指在药草间挑拣着, 动作娴熟。
“师兄醒了?”听见动静,他没抬头, 只把一片风干的紫苏拣到左边, 给宋怀晏留足回神的时间。
宋怀晏动了动脖颈, 竹椅吱呀一声,他觉得此刻脑袋还有些昏沉。
昨晚昏睡过去后, 今早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已是日上三竿。吃过午饭后, 倦意又涌上来, 这一觉竟睡到了傍晚。
他仰头望去,先是看到瓦蓝的天空, 然后是两件晾晒着的红色的喜服, 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闪了闪, 晃得他眯了眼。
这几天天气都还不错, 阳光很暖,不似入冬。
小镇的日子依旧平静而平凡,人们和往常一样买菜、做饭、闲聊, 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沉睡之时, 曾发生过那样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较量。
只是在茶余饭后,偶尔会和人聊起,那一晚的美梦。
外面传来声音, 是有人来两不宜抓药。沈谕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轻声对宋怀晏说了声,便转身出去招呼了。
刘姨挎着竹篮进来,篮子里装着刚煮好的汤圆。
“我老伴啊最爱吃这个,可他不能吃太甜的,糯米也不消化,以前总拦着不让他吃,现在他走了,我反倒三天两头地做……”
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竹篮,声音很平静。
“不过,人活一世啊,就是这样,哪有事事都好的?他活着的时候,我和他常常也吵得挺凶咧!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