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30)
“我不知道。”许嘉辰回答,“若是有轮回,这么多年,他应该早就,往生了吧……”
“嗯。”宋怀晏低声应道,“他该做一场好梦,告别这个人间。他会有新的一生。”
他看到窗台上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纸折的百合,洁白而纯粹,是这个冷清单调的房间里,唯一的装点。
赵斌的墓前,每年都会有一束这样的纸百合。
他死在十三年前的这一天。
*
回到诸事堂的时候,宋爱国正劈到第九十五跟竹条。
“怎么这么慢?”监工宋怀晏蹲下身检查着那一堆竹条,指腹捻过毛糙的竹节,眉头直皱,“不合格,重来。”
“万恶的资本家!你看我手都磨破了!”宋爱国伸出自己爪子,哇哇大叫。
“怪我。”宋怀晏叹了口气,“怪我不够诚心,没能求佛祖把你留在学校。”
宋爱国原本以为宋怀晏还有那么点不值钱的良心,听到这,立马扔下手上的竹条,气的原地打转。
“我不干了!谁爱做谁做!”他看了一眼沈谕,气冲冲往外走。
“不干活今天可没饭吃啊!”宋怀晏不轻不重道。
“我去找徐爷爷!不回来吃了。”宋爱国一副老子不跟你们玩了的表情,“嘭”地关上了后门。
宋怀晏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脚边那一堆已经削平节疤、对半劈开的竹片,在尚有余温的小板凳上坐下,他拿起竹刀接着劈竹条。
竹刀厚重,在他手里却显得轻巧灵活,手起刀落间,伴随“刺啦”的声响,竹子向下开裂分成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竹条。
沈谕站在边上看了一会,问:“这个用来做纸扎?”
“嗯。”宋怀晏手上不停,身边已经劈好了三堆长短和粗细不同的竹丝竹条。
“很难?”沈谕眉峰轻挑。
“或许,对你来说不难。”宋怀晏收刀停下,似是思索了一下,递给沈谕,“试试?”
于是他很快收获了一个能干手巧的免费劳工。
他的小师弟虽然做不了洗衣做饭这种活,但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天赋异禀,比如练剑,比如劈竹,那叫一个手稳力匀,准确利落。
宋怀晏借着指点的名义在一旁指指点点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就从屋内搬了各色纸张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开始裁纸。
下午,宋爱国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怀中抱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喏,这个是徐爷爷给你的,今年的新茶,还有张奶奶做的绿豆糕。”
他把一个绿色罐子和两个纸包放在石桌上,手里还有一个牛皮纸袋,塞得鼓鼓囊囊的,隔着老远就飘出糖炒栗子的清香。
“这糖炒栗子张奶奶只给我一个人。”他摸了一颗栗子美滋滋吃起来,“对了,徐爷爷说今年还是一样,要一艘大船。”
“嗯,在准备着了。”宋怀晏答了一声,“你张奶奶这次怎么没留你到晚饭?”
“徐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要早些休息了。”宋爱国转头瞥了眼在削竹条的沈谕,看到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堆竹条,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他削的?”
“不然呢?还有田螺姑娘帮我不成?”宋怀晏故意拖长调子,阴阳怪气中带着点得意,“看看,这粗细,这成色,这水平,厉不厉害?”
宋爱国看着劈得又细又长,打磨得光滑匀称的竹丝,扭开脖子,坐在石凳上“嘎巴嘎巴”地吃栗子。
“师弟,你别削竹条了,过来帮我裁纸吧。”宋怀晏笑了笑,转头对沈谕,“我教你扎纸船。”
沈谕还没应声,宋爱国“噌”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朝宋怀晏喊道:“你你,你要教他?”
“我师弟,我不能教?”宋怀晏理所当然。
第14章 清明时
“但他又不是平爷爷的弟子……他,他……”宋爱国急得舌头打结,“你不是说这个不外传的吗?不是说诸事堂的事谁都不能告诉吗?徐爷爷他们买了这么多年纸扎,都不知道这些是你做的,你现在不但把他带到这里,还要把祖传的手艺都交给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也算你平爷爷的弟子,只是后来去山上修了道。我不好对外说诸事堂的事,才说他是秀姨的徒弟。”宋怀晏继续瞎编,理不直气也壮。
“那你从前为什么说,诸事堂一脉单传,以后只能靠我继承?还说我十八岁后才能学这些?”宋爱国满脸写着不信,“我很快就满十八了,你怎么不教我!我辛辛苦了劈了这么多年的竹子,都不作数了吗?”
宋爱国委委屈屈地控诉着,觉得手中的栗子都不香了。
“你劈了这么多年竹子,还比不过人家一天,不是吗?”宋怀晏语气里带着对自家小孩的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