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75)
沈谕只觉耳边嗡鸣,吵得他难受, 又问了一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穆长沣叹了口气:“为师看到你昏迷在落花亭, 将你带了回来。”
沈谕听了这话, 只怔愣地看着床顶,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兄呢……”他说。
穆长沣沉默了片刻,叹息道:“谕儿, 你和你师兄都是我的徒弟, 他入门早, 照顾你一些是应该的。你年纪尚小, 对他自然会有些依恋。但你天赋应该用在剑道之上,而不是沉溺于这些……”
沈谕睁开眼睛,慢慢起身, 他头还有些晕, 险些没有站稳。
“你要去做什么?”穆长沣伸手将他扶住。
“找师兄。”沈谕道。
“胡闹!”穆长沣低喝,“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这几日不准去找他。”
“为什么?”沈谕转头, 一双凤眼冷冷直视着他。
穆长沣松开手,踱了几步,背对着他。
“谕儿,你若当真要知晓,师父不瞒你。”他停顿了一会,叹息道,“你莫要伤心。”
“你师兄大病之后伤了根骨,已经不适合修炼剑道。他便跟为师提出,想要如执事堂,管理宗门内务。 ”
“昨夜,你被下了药后,是他,将你送到为师床上。”
沈谕僵直着背,紧紧盯着穆长沣的背影。
“你骗我……”他已经顾不得用敬称。
“谕儿,为师本不愿告诉你。”穆长沣转过身,“晏儿他也是一时糊涂,他从前根骨极佳,同你一样,被门内的长辈看好,许是生病之后受了打击,不能接受自己的现状,又对你产生了嫉妒之心……”
“你骗我。”沈谕说得斩钉截铁,扶着墙往外走。
“谕儿。”穆长沣语气透着无奈,“你莫要怪你师兄。”
沈谕身形顿了下,才跨着门槛出去了。
宋怀晏站在那,只觉得既恍惚又真实。
穆长沣那些话,看似维护两人,实则句句杀人诛心……
原来他心目中德高望重的师尊,是这样道貌岸然、搬弄是非的小人,这般真假参半地挑拨了自己和师弟之间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
他可以理解穆长沣纯粹是利用他,把他当做给沈谕治病的药人,可为什么要让他和沈谕之间离心离德,甚至水火不容?
他对沈谕这般殷切的关心,除了看中他的天赋之外,又带了怎样的目的?
面前场景变化,沈谕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弟子院。丹华拦住他道:“大师兄身体不适,不见客。”
沈谕只道:“我要见他。”
丹华犹豫着进屋,出来后再次回复:“师兄不见客,沈师兄改日再来吧。”
沈谕手执负雪剑,声音冷如冰雪:“我要见他。”
丹华见状气急:“都说了师兄身体不适,他是你师兄,怎能这般目无尊卑? ”
沈谕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院内的门扉上,他收起负雪,静静在院门口等了一个时辰,然后转身,缓缓走了回去。
第二日,第三日。
他日日前来,在院门口等上一个时辰。
第四日,他终于见到了宋晏。
可那一番话,浇灭了他最后地一点希望。
“抱歉,是我有愧于你。”
“你若怨我,我无话可说。”
“师弟是天纵奇才,当以剑道为重。从前……是我不知轻重,此后,不会再耽误师弟修行。”
……
沈谕看着他,许久没有说,青灰色的眼眸盛着漫天风雪。
“原来,你也是骗我的……”
原来,师兄终究和那些人一样。
是他自以为是,是他自作自受。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利用之后,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还以为,会不一样。
*
沈谕在无尽峰坐了三日,之后,他闭关修习“长河月落”。
他不知道穆长沣究竟有什么目的,可他除了练剑修行,什么都不会。他知道这个功法有问题,越是练到上层,反噬便越严重。而且,他一旦喝了穆长沣的血,便会一直在他的控制之下。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修习“长河月落”可以让他获得至高的修为。
总有一天,他要以此手刃穆长沣,为家人报仇。
虽然家人这个词,也已经离他很远了。
从前,他没有感受过家人的关怀,在他们死后,他才发现,自己对他们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深刻感情。
那时他坐在沈家被烧毁的废墟里,闻着焦味和恶臭,闭上眼睛想的只是:爹爹死了,他以后不用想怎么让他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