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78)
再次从沈谕的视角经历一遍当年之事,他发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
沈谕并非是受了伤,而是因为功法反噬。他当时那般反感自己靠近,一方面是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症状,一方面,应当是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令他厌恶的血腥味。
此时山洞中,沈谕全身灵脉都受着乱窜灵气的冲击,痛苦难当,下意识地拿头撞向山壁。梦魇因为他模糊不清的意识而混沌起来。
宋怀晏感受着梦魇中那种燥热难耐和头痛欲裂,知道这远不及沈谕此刻经历的万分之一。他半跪在他身侧,却无法触摸眼前之人。
他恨当年的自己,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没能察觉到他的异样,为什么,没有再进来看看他?
那么多年来,他其实,未曾如自己从前所想那般,真正了解和关心过沈谕……
天还未亮时,地面传来强烈的震动。沈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自凌乱的发丝中睁开,他听到外面一片喧闹,有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是月照剑。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抚着山壁走了出去。
二十余名弟子都集中在洞口处,手上拿着一张符箓。宋怀晏见他出来,像是迟疑了下,才走近,将一张以血绘制的符纸递给他。
“沈师弟,地底熔岩爆发,我们得提前行动,这符箓可以减轻毒瘴的影响。”
两人手指相触,一个冰冷,一个滚烫。
沈谕低头看到了黄符上暗红的血迹,只觉有些晕眩,猛地甩开他的手,按着太阳穴冷声道:“不需要。”
宋怀晏熬了一夜,又失了许多血,此时身形不稳,退后了几步,用月照剑撑着身体才勉强站定。
“大师兄!”云霜忙过去将他扶住,对沈谕怒目道,“沈师兄,师兄用血画的符,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仗着自己修为高就这般目中无人?”
沈谕抬头,见宋怀晏脸上毫无血色,刚张了张口,便听一个弟子阴阳怪气道:“所谓掌门亲传,习得了‘长河月落’的宗门奇才,也不过如此,还不是破不了阵!”
“就是,跟我们摆什么脸色,有本事自己去把阵破了啊!”
眼看着弟子们愤愤而起,宋怀晏闷声咳嗽了一声,阻止道:“眼下情况危急,不能再虚耗时间和精力了,众人合当齐心破阵。”
“按昨天商议好的行动,修整一刻钟后各自分组前往。”方铭也站出来安抚众人,“宋师兄这几日维持阵法消耗太多,阵眼那边太过危险,就由我去。”
他看向沈谕:“沈师弟,你和我……”
“不用。”沈谕打断他,“我一人去。”
方铭沉稳持重,并不在意被当众拂了面子,只面露忧色,但其余弟子见状便又要愤愤不平起来了。
“不行。”宋怀晏阻止,“你不通阵法,此阵凶险,阵眼处定有变数,我和你一块。方师弟,东南位极有可能是生门,那边还是得你去。”
“师弟,你等我调息片刻……”他看向沈谕,方才碰到他的手,知道他身上还在发热,担心他的伤势便更不能让他乱来。
沈谕却只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山洞。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血污的白衣,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瘦削,手中执着三尺青峰,孤身走入了毒瘴中。
“别去!”宋怀晏大喊着要追出去,脚下一个踉跄,喉中的血气已涌了出来,淹没了他后半句话,“沈谕,回来……”
宋怀晏记得那时自己半晕了过去,醒过来后才匆匆赶去山顶。他那时以为沈谕是负气离开,但这一世他跟着沈谕,一路穿过毒瘴来到了山顶阵眼处,只感受到他心里的慌乱和紧张。
他还没来的及细想这种情绪的由来,就见沈谕已一剑劈开了半个山头,地底岩浆翻涌,热浪火星冲天而起。
沈谕及时用灵气护体但仍是被热流冲击伤到了部分脏腑,他却浑不在意,起手又是饱含灵力的一剑,将那两人高的金精石打入了岩浆中。
气劲再次冲击下,沈谕口角已溢出了鲜血,但还来不及喘息片刻,便见整个北琅山泛起红色血光,地面震颤得更加厉害。
是双阵眼!若是一个阵眼毁了,令一个阵眼启动,阵法便会逆行自毁。
宋怀晏赶到新阵眼处时,沈谕已经在那了。见到他,沈谕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这是一处小“天池”,先前他们查探时并未注意,这水底下还藏着一块金精石,此时在地脉变动下,那池底的石头已经露出了水面,比原先的那块金精石倒是小上许多,只有半人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