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请罪？或许放逐？

只希望千夫所指的那一日，别太快到来。

*

这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裴今烁还在收集关于裴家拍卖行的信息，再怎么说他毕竟现在是裴家人，再怎么样家业还是得了解一些。

资料什么的也不少，他只好分门别类的把这些东西列出来慢慢整理，累了就放下材料小憩一会儿。

然而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

“少爷！老爷出事了！”

楼梯上迅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愈发逼近，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就被打开，刘妈慌慌张张挤了进来，她的脸色又青又白，裴今烁被她吓了一大跳，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连手上拿着的书也摔到地上。

可是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那本无关紧要的书，裴今烁把目光定格在面前慌张的人身上。

“怎么回事，刘妈？”裴今烁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勉勉强强才能稳住身形，看着刘妈青白的脸色艰难开了口。

“少爷，来不及了，我们先出发，路上我再和你细说。”

刘妈开着车带着裴今烁匆匆赶到医院，一路上她才为裴今烁解释了今天的事故，运气比较好，几乎一路绿灯，两个人马不停蹄赶到了医院，直奔手术室的方向而去。

裴文忠进了抢救室，王司机当场死亡。

今早下了雨，湿滑的地面本就开车不易，裴文忠的车撞上了正好拐弯的大货车，现如今，裴文忠生死未卜，医院正在抢救。

裴今烁跑得急，身体本就不怎么接受高强度运动，没一会儿就有点儿喘不上气，脸色都白了，一手撑着墙喘着气，在场的警察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两人，双方都有过失，主要责任在于裴家这边。

在场的其他地方并没有查到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车祸事故。

裴今烁大致也懂得这些，跟着那些穿着统一衣服的人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需要他签字的都签好了，后续的事情都交给刘妈。

他自己则是在手术室外站着发呆，还是有几分不敢置信，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现如今那位老人在里面和死神殊死搏斗。

“少爷，老爷会没事的。”刘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警方已经调查了现场，确定只是事故，后续如果有更多进展会联系他们，告诉最新的进展。

“希望会好起来。”

裴今烁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认识的人不多，比较熟悉的人除了刘妈就只有裴文忠，如今裴文忠生死未卜在手术中，他实在是难以调整自己的心情。

一时间有点恍惚，亲人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自己面前，又是漫天的红色。

天地都是猩红，不知道哪里才能躲过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颜色，彻彻底底的无路可逃。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到了极限，裴今烁扶着墙的身体逐渐下滑，有点缺氧，连带着脑子也有点晕眩，视线所及的东西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裴今烁？”

裴今烁已经做好准备和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眼睛也下意识闭上，没曾想自己的手臂突然被握住。

第5章 再见第二面

裴今烁借力站直了身体，刚想转头道谢，却后知后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果然是陆晏则。

他还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医院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距离上一次见面，也已经过去七日的时间，裴今烁确实也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自己这一位名义上的夫君，只好轻声先说了声“谢谢”。

陆晏则也没说什么，先一步松开手，他收到消息之后就来医院。

毕竟裴家除了裴老爷子就只剩下裴今烁还有其他佣人，裴今烁可能连自己都顾不好，裴老爷子出了事，他作为孙婿理所应当要过来看看。

“休息吧，会没事的。”

陆晏则也不太会安慰人，除了劝对方别太担心以外没有太多办法，交代好刘妈照顾好裴今烁之后，他带着助理也去警方那边做了记录，了解大致情况。

裴今烁被刘妈拉到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少爷，您可得撑住，可不能坏了身子。”

刘妈确实也担心，裴今烁的身体好不容易好转一些，谁能想到这一头又出了事。

“好，我没事。”裴今烁只是摇了摇头，刚才脑子一时缺氧，又想起自己之前的事情，身体明明已经没有实际的痛感，但还是觉得四肢钻心的疼，但也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两个人在长椅上待了十几分钟，刘妈看自家少爷情况稳定了一些，这才放心的先去了卫生间。

只余下裴今烁在长椅上发呆，医院并不安静，小孩乱糟糟的喊叫，或是来来往往嘈杂的人声，亦或是对裴今烁这个古人来说很陌生的消毒水味，一切都是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