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舅舅们弃养后[九零](28)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乔望北就巴不得老娘和外甥女能赶紧搬走。
一个年龄大了干不了活儿,一个年龄还小正在上学,养她们和养两头只吃不拉的貔貅有什么区别?
孝顺,那是有钱人才能有的东西。
对于他们这种小时候混吃等死,长大一无所成的蛀虫,当然要自私到只考虑自己的死活。
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刘淑琴给乔文生的牌位点上三炷香,幽幽地说:“年龄大了,怕给恁添麻烦。”
“害,这有啥麻烦的。”
刘淑琴:???
四个儿子里,只有乔望北蠢得不透气儿。
他完全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竟真以为她是在为自己考虑。
不过好歹也长到了三十来岁,乔望北还没到蠢到家的地步:“那这样吧,等恁回去了,有啥事就给俺打个电话,一有空俺就去看恁。”
面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重要。
嗯,起码比孝顺重要。
他也想到了,如果老娘独自带着外孙女回去,村子里的人说不定会说什么闲话,会对他们兄弟几个指指点点。
所以他在尽孝和不孝之间,选择了搞笑。
“回村里住挺好的,空气好、环境好。市里没啥亲戚,回去没事了和他们打打牌挺好的。”
“妈,你就放心吧,我和俺哥绝对不会不管你,需要啥只管开口!”
“不过应该也不需要,俺哥不是说了嘛,每个月都给你钱。一个月九十来块呢,不比村里谁家种地的赚得多?你说是吧。”
听乔望北那意思,她们这哪里是狼狈回村?分明是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啊!
她们得有自觉,得让别人知道她们是自愿回去的,是想回村里好好享福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不孝,不能被戳脊梁骨。
钱是想要的;
房是想拿的;
面子也得有;
体面不能丢;
唯一可以不要的,就是从小拉扯他们长大的亲娘。
呵,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真当所有人都看不穿他们的“空头孝顺”啊?
不过为了明天能走得顺利,刘淑琴没有硬生生地扯下这块遮羞布:“那可不,今天我说要带佳欣搬回去,一个个都羡慕得很啊。说俺家小们个个都有出息,能让我回家好好享福呢。”
听刘淑琴这么一说,乔望北彻底放下了担心。
“是吧,真要比起来,俺哥几个比村里那些小们强多了。”
刘淑琴:……
见乔望北得意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刘淑琴更加确信了一件事:自己这小儿子,确实是个没脑子,听不出好赖话的蠢货!
*
第二天早上,乔望北和杜鹃起了个大早帮她们收拾东西。
美其名曰收拾,其实什么忙都没帮,就是把屋子让出来,让她们可以自己拿衣服。
直到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才欢欢喜喜地手挽着手离开。
如今的刘淑琴,已经完全无视他那恨不得翘上天的狐狸尾巴了,任凭他说什么,心里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可能这就是心死了的感觉吧。
“刘姐?你的电话。”
正收拾着呢,窗外传来了一声叫喊。
是家属院传达室的保安。
“来了来了,”去厨房洗了一把手,刘淑琴随口问道,“谁的电话?”
保安:“是个女的,好像是恁家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张冬梅?
这一大早的,她怎么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
跟着去传达室的路上,刘淑琴这才想起来:快到月末了,按照上次他们兄弟几个商量的时间,应该是要给自己送生活费了。
这笔钱她得要。
尽管刘淑琴下定决心,带着外孙女回到农村后,就断了跟儿子们的联系,全当作没生过他们这些白眼狼。
但……她没打算跟钱过不去。
一是因为她们现在确实需要钱,二是因为她在他们兄弟四个身上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他们给自己再多的钱都是应得的,凭什么不要?
来到传达室,刘淑琴接起了电话。
“喂,妈?”
张冬梅是南方人,又是知识分子,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轻声轻语的。
刘淑琴和她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以往只有他们家来吃饭时说上几句话。
尽管张冬梅对她的态度很好,但总有种疏离感。
请、谢谢、麻烦了……这些客套的话经常挂在嘴边,不像是婆婆和儿媳妇,倒像是买菜卖菜的商贩和熟客。
张冬梅的这一声“妈”叫得十分温柔。
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刘淑琴对乔望东再不满,也不忍心把怒气牵扯到她身上。
“哎,”深吸了一口气,刘淑琴同样放低了些许态度,“这一大早的,是有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