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霞目光灼灼，不过转瞬之间又暗淡下去，转而不赞同地看着祁潼。

“你可知，春闱要验明正身。”

祁潼抬起头，苦笑着：“我就是知道才如此纠结的嘛……所以才来问问姐姐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若霞眉头紧皱，“你倒是敢想。”

“嘿嘿。”祁潼不好意思地笑笑。

“除非你有权有势还有钱，能贿赂考官，不然，此事绝无可能。”

“啊……”祁潼兜里满打满算也就九十一两银子，更别提权势了。

二人相顾无言。

“姐姐，若是这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怎么选择？”

若霞抿着唇，犹豫片刻，终是道：“若是在五年前有这个机会，我定会选择去参加春闱，可现在……”

“有什么区别吗？”祁潼记得若霞大概是在九年前家族破灭，被充入青楼的。

“五年前，大长公主在世。”一想到大长公主，若霞的神情不免落寞。

祁潼来了大豫几个月，倒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人物：“大长公主？”

“也不怪你不知道，你以前连活着都困难，哪有闲心管这些……”若霞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世人都猜测大长公主的死有蹊跷，却没人敢说，柳云依的家族就是因为跟大长公主有些牵连而被抄家的。”

祁潼：……这群搞政治的心挺黑啊。

“如果说范公是天下学子崇拜之人，那么大长公主就是大豫女子的楷模。”

祁潼瞪大眼：“这么厉害？”

若霞语气中带着骄傲：“那是自然，想当年，大长公主正值妙龄，便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奠定了大豫基业。”

“哇靠！”

“？”

“没事，姐姐继续说。”祁潼捂嘴，心中落泪，奈何没文化，一句哇靠走天下。

“后来，大豫一统天下，太祖皇帝力排众议，封大长公主为镇国公主，虽然收回了公主的兵符，但又赋予其协管六部之权，是唯一可以出入朝堂的女子。”

不仅有地位，还有实权，再加上皇帝的恩宠，一时风光无限。

可惜太祖皇帝没过两年便驾崩了，先帝继位，当时的太后以先帝无治国之才为名垂帘听政，和公主一起把持着朝政。

“据说，在那十几年里，女子甚至可以在外抛头露面经商卖艺。”

祁潼眯起眼，但现在貌似和她刻板印象里的封建社会没什么太大差别。

“但历经太后崩逝，皇后干政，皇后崩逝，先帝掌权这些事，大长公主手中的权势被不断削弱。”

“不过太后有件事倒是没说错，先帝确实没有治国之才，在他掌权的那几年里，可谓是民不聊生。好在，大长公主爱民如子，时常劝谏，大豫才未二世而亡。”

若霞说到这儿还不由叹了口气。

祁潼赶紧给若霞倒了杯茶润口，然后又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像是在听睡前故事。

“再后来便是先帝驾崩，当今继位。这之后的事我便不清楚了，人云亦云，我也无法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今年是昭盛九年，也就是说，当今皇帝一登基就下令抄了若霞的家，所以后面的事她就无法知道了。

祁潼突然发现一个盲点：“既然大长公主被封为了镇国公主，那姐姐怎么还称她为大长公主呢？”

“因为当今以大长公主谋害太子妃为名褫夺了她的封号。”

其实不管怎么想，大长公主都没有谋害太子妃的理由，大长公主和太子妃向来亲近，甚至她还是太子妃女儿现如今毅宁公主的师傅。

有人猜测是当今为了避免以后再次出现皇后干政、太后干政一事，才提前害死他的太子妃嫁祸给大长公主，一次性少了两个威胁，堪称一箭双雕。

但当今直到现在都后位空悬，端的是一往情深的模样，也让大家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祁潼听完，若有所思。

先有公主协管六部，后有太后垂帘听政、皇后干政，这么多年都有女子手握实权，居然还没改变这个世界的朝堂格局。

祁潼突然有些泄气。

“毅宁公主倒是深得大长公主真传，颇有她当年的风范。你若是想……投靠毅宁公主，或许会有一丝希望。”

峰回路转！

祁潼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若霞。

“据说，毅宁公主接手了大长公主残存的势力和权柄，虽不能像大长公主那样走上朝堂，但也能协理礼、工二部。”若霞眨眨眼。

祁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春闱可是由礼部主持的。

等天色彻底亮起，仗着林敬慈放的几天假，祁潼揣着两块银锭子就出门逛街去了。

正值上巳节，城中街巷，皆披红挂绿，热闹非凡，处处透露出节日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