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很快就换来了新的茶具。

在这个空档, 朱厚烨对玛丽道：“玛丽, 我向你道歉。为了我的孩子们对你的算计。”

玛丽道：“他们连你一起算计了, 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

玛丽对朱厚烨的用词很满意。

她道：“如果你对我有意思的话, 在研究院那边的时候，不会让我疏离地称呼你为先生。不止是你的长子，你的次子也参与其中。”

别的不说, 单说放任她的卫队长敲晕朱厚烨一事，肯定是无忧宫严重放水。

玛丽还知道，她的大表弟威廉刚刚回来, 无忧宫之前是由她的二表弟负责的。所以, 她的二表弟肯定参了一脚。

“我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如果不是我自己说, 我想找个年纪大一点的、会疼我的，我也不会被定为目标。毕竟, 无忧宫里，所有单身女性，只有我跟你身份相当。”

王室婚姻，从来就是先考虑身份，然后考虑其他。

别的不说，好比说她刚刚丧偶回到苏格兰的时候，她的大臣不是照样在背后嘀咕过？

如果不是她以荷兰国王上了年纪为由拒绝了，只怕苏格兰大使早就向无忧宫探口风了。

谁会想到，她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嫁给他！

看看自己准未婚夫的那张脸，玛丽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上了年纪，可是依旧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胜过不知道多少法兰西年轻贵族。

不过，有一件事，她必须弄清楚。

“亲爱的，卢米埃，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玛丽问道：“无忧宫，不，联合王国对苏格兰到底什么态度？”

朱厚烨道：“苏格兰王国可以独立，但是必须在联合王国的控制之下。”

懂了。

“可是为什么？苏格兰又不是米兰！”

玛丽知道法兰西对米兰的态度，也是如此。米兰公国是法兰西到意大利半岛的交通要冲，控制了米兰，就等于拥有了半个意大利半岛。如果不是因为米兰的战略地位，法兰西和西班牙也不会打生打死，打得法兰西王室差一点破产，至今还没有恢复元气。

朱厚烨道：“因为在接下来的几百年是大航海时代，欧罗巴对新大陆的各种物资需求也会越来越依赖。不列颠岛位于欧罗巴大陆和新大陆之间，是重要的中转站。苏格兰王国看似面积狭小，但是控制了苏格兰，就可以以此为据点，背刺英格兰乃至联合王国。”

所以联合王国必须切实地把苏格兰抓在手里。

玛丽吃惊地看着朱厚烨，好半天才道：“你竟然这么认真地回答我！”

“有什么问题？！”

“当然！因为我是女人！哪怕我是女王，哪怕是我大臣，他们也不会如此告诉我前因后果。他们只会巴不得我什么都不懂，好方便他们篡夺更多的权力。”

“那你会讨厌吗？”

“怎么可能？！事关我的利益！乃至安危！谁会反感跟自己的安全息息相关的东西！”玛丽道，“那你也不反感我在婚约谈判的时候，尽力争取喽？”

“当然不会。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现在尽量公平，以后才不会后悔。需要我为你指派一个律师吗？你可以让他为你逐条解释婚约细则，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吩咐他。”

以玛丽的身份，以勒妮的能量，她们当然能请到好律师。

但是有的时候，特别是这种国与国的谈判，谈判是一回事，背后的国家实力比拼又是另一件事。

即便玛丽再莽撞，她也知道，朱厚烨的律师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态度，能让她在婚约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利益。特别是，给予了她命令这位律师的情况下。

“哦，当然。我要！”玛丽答道。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

“是的。”

玛丽道：“现在，远东风情在各国很流行。王族们都在夸耀自己的远东珍品。”

当年她还是法兰西王后的时候，就因为一句王室财政紧张，她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喜好。至于她回到苏格兰，苏格兰的财政当然不可能支撑得起她的炫耀之心。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等我们的婚约敲定之后，会有专人把聘礼和荷兰王后享受的权益等相关文书送到你面前。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从我的私库中补给你。”

玛丽道：“可是，王后的物品，很多是我表姨的心爱之物吧？”

丈夫可以是二婚，但是东西，她不想要二手的。

朱厚烨答道：“玛丽的那一份，我一直收着。这一份是你的。”

“我的？”玛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远东的礼俗，除了房子，我们会尽量不让新娶的妻子使用前妻的物品。那不吉利。而且无忧宫早就在做准备，哪怕东西最终不会派上用场，只能在仓库里积灰，甚至最终一次都没用上就宣告报废，詹事府也不会允许需要的时候没有的情况发生。”朱厚烨道，“除了这些，你还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