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老老实实承认自己不足才是上上策。

朱厚烨道：“往简单里说，一个国家要强盛、要长治久安，就需要长期地对基础建设进行投入，是每年巨额的资金投入。”

不止是乔治，就连勒妮、玛丽等人，也忍不住想起朱厚烨和英格兰的玛丽在教育、水利工程等方方面面的投入。

联合王国的基础学校、水利工程、惠民局等医疗保障机构，每年得到的资金，足够任何一个国王垂涎三尺。哪怕这个国王是他们的儿子，现任英格兰国王威廉。

“看起来，你们都想到了。”朱厚烨道，“一个国家会发动战争，唯一正确的动机应该是通过战争，为更多的资源，包括土地人口和各种矿产。然后这些资源被源源不断地投入到基础建设上，让每一个国民受惠。

“国家基础建设，是一项基本看不到收益且每年开销巨大、需要长期，也就是至少十年乃至十五年以上的投入。

“有意思的是，当国家弱小，或者只想投入其中的一两项的时候，哪怕是单项的开支都会让一位君主胆战心惊。但是当国家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各项投资都齐备且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平均成本会下降到最初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所以，万事开头难。对于任何一位君主而言，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仅需要足够的勇气和一定的经济基础，还需要拥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能统筹好全部的工作。”

扫过众人的神色，朱厚烨就知道，在场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理解。

朱厚烨道：“举个例子，西班牙从新大陆拿到金子，下一步会怎么做。”

玛丽道：“他们会去添置武器、战舰，为战争做准备。女人们则会用来购置衣服、首饰，添置收藏品。当然，男人也一样。还有，王族会资助修道院。西班牙有很多王室修建的修道院修女院。”

“那么，这些武器、战舰以及衣服，都是西班牙人制造的吗？”

“当然不是，最好的造船厂在荷兰，英格兰的佛兰德斯伯国也有。至于武器，意大利战争后，费拉拉公爵的工匠都落到了法兰西手里。这是弗朗索瓦一世国王以自己被俘虏的代价换来的。再不然，就只能跟荷兰和英格兰购买，”

玛丽压着手指细数，她越说越惊讶，因为除了法兰西，能买到加农炮等利器的，就只有朱厚烨的领地：“葡萄牙和匈牙利虽然有工厂，但是只能制造弹药，不能造大·炮！”

“那么，那些衣服、首饰、收藏品呢？”

玛丽飞快地答道：“贵族们且不说，如果是王后、王妃或者公主，穿不起丝绸就会丢人，还有远东的瓷器、漆器、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如果没有，就是没钱，也丢人。”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西班牙人从新大陆弄到了金子，根本就没有留在自己的口袋里！这些金子不是被他们送给了明国，就是送到了荷兰！”

朱厚烨道：“没错，这就是荷兰越来越富强，而西班牙却明明有来自新大陆的源源不断的金子，却越来越穷困的根本原因。那么，你们知道，在大明，又是怎样的情形吗？”

第628章 大明一角（三）

“当年那群无耻的读书人, 利用先祖对文人的尊敬和信赖，偷走了国家的财富。

“他们嘴上告诉先祖，工人的儿子会继承父亲的手艺, 能制造出更多更精美的器物, 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实际上, 他们深知一个普通的农夫家庭培养出一个读书人有多不容易, 哪怕一个家族十几口人节衣缩食忍饥挨饿都未必能培养出一个。而窃据了大量土地和财富的他们，将子孙培养成材，难度大大降低。因为他们的孩子从小就不需要为生计担心, 也有大量的时间，可以专心读书, 还有余力延请老师。所以这些家庭的孩子, 更容易在全国的官员选拔考试上出人头地。

“这些人对着我的先祖甜言蜜语，一副替先祖担心的模样, 却挑起了先祖对功臣的防备。而他们的目的, 却是本来应该以军功分给功臣的领地。

“按照华夏传统, 武将以军功换取土地和爵位, 文官通过文治累积功绩和官职。文武制衡，国家强盛。

“可是因为这些人，大明从此文武失衡, 武将很难用军功换取土地和爵位，反而是文官，甚至没有做官, 只是考取了功名, 就能获得免税的资格。其实跟变相地获得土地差不多。

“从那个时候起, 大明的国防，就注定了日薄西山, 一日不如一日。

“而大明的文人，也通过大明优待读书人的国策，瓜分了国家资产。也就是从这条国策出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大明永远收不上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