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公爵的身份决定的。

塞西尔以为查尔斯·布兰登会很高兴，却没有想到, 他竟然皱着眉头, 迟疑着道：“阁下, 我的家族现在已经跟宫廷贵族差不多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塞西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道：“阁下，您是说, 您负担不起接待国王和王后巡游的费用，是这样吗？”

“是，是的。”查尔斯·布兰登道，“我，我希望您能劝国王陛下改变主意，遵循女王陛下时期的先例，而不是采用传统的方式进行巡游。”

塞西尔万万没想到，最先抗拒国王的决定的人，竟然是布兰登家族。

塞西尔道：“阁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他万万没想到，最应该支持威廉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是的，我知道。”

玛丽嫁给朱厚烨之后，两人就曾经对英格兰进行过巡游，不过路线较短，而且非必要不会下榻贵族城堡，即便是不得不下榻贵族城堡，玛丽和朱厚烨都会尽力负担自己和自己的随从的开支。

而传统的方式，指代的就是各国通用的巡游方式，王室巡视王国，贵族们贡献出自己的城堡供王室落脚，顺带附带王室下榻期间的所有费用，还必须提供一应娱乐活动。

这是贵族侍奉王室的重要方式，当然，也意味着大笔的开销。

早在亨利八世时期，每接待一次王室巡游，该贵族就要为此支付至少两千金币。而当年，即便是白金汉公爵，每年的领地收入才不到七千英镑。当年的白金汉公爵可是英格兰最富有的领地贵族，他的领地收入仅在国王亨利八世之下！

问题是，抛开贵族的收入问题，单看宫廷的各种活动就知道，现在要为王室提供符合王族身份的享乐，绝对不是两千金币能拿下的。这个数字，至少是三倍起跳！也就是六千金币！

其中光符合王室标准的美食一项，就足够贵族们头疼了。因为赫特福德宫的美食跟无忧宫是同一标准，食材、香料、厨师，还要兼顾随行人员的数量，要满足这些要求，需要花费的金币绝对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塞西尔核算过，光这笔费用就高达六千金币。如果再加上相应的娱乐活动，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八千金币。

八千金币，是现在接待王室的最基本开销。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过去的四十年里，将领地托管的贵族普遍收入翻了一番，达到托管前的两倍。可是招待王室巡游的费用却是以前的三倍有余。

这才是问题所在。

塞西尔道：“公爵阁下，我听说布兰登家族是最早托管领地的贵族之一。无论是无忧宫的詹事府还是赫特福德宫的宣徽府，从来不会在领地收入这一块糊弄人。”

查尔斯·布兰登闻言，涨红了脸，道：“很抱歉，我和我的父母都不善于储蓄。”

一句话，因为收入涨了，因为常年住在宫廷里，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塞西尔听说，无奈了。

他只能道：“阁下，这是国王陛下的决定。身为臣子，侍奉国王是我们的义务。如果您实在有困难，我建议您预支来年的领地收入。”

如果查尔斯·布兰登带头不支持威廉的大巡游计划，那么布兰登家族的荣耀，怕是要到处为止了。

出于善意，塞西尔还是好言相劝。

查尔斯·布兰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继而涨得通红。他坐立不安地说了两句闲话，就起身告辞。

这件事被沃尔辛厄姆知道，对方如此道：“哦，我亲爱的塞西尔，你何必这么烦恼。贵族不都是这的吗？”

“弗朗西斯！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当然是在表明我的态度！”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道，“你知道我这一辈的人，有多少叫做弗朗西斯吗？”

弗朗西斯，就是指法兰西，代表着英格兰贵族想追随君主征服法兰西王国的决心。

当年朱厚烨跟弗朗索瓦一世签订法兰西的王位继承法案，肯定瓦卢瓦家族对法兰西王位的合法性，把都铎家族对法兰西王位的继承序列排在瓦卢瓦家族之后，可是引起了很多贵族的不满。

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很多家庭都把新生儿命名为弗朗西斯，就是为了这件事。他们在声明自己的主张。

塞西尔无奈：“你以为，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会没有安排？”

沃尔辛厄姆耸耸肩，道：“我只知道，很多贵族都认为自己对王国的忠诚受到了伤害。”

承认瓦卢瓦家族对法兰西王位的合法性，那么他曾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贵族和骑士们算什么？！

塞西尔道：“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只有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