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纪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报告+番外(1124)
“他失败了?”
“是的。史书上给出的解释是,皇帝没有坚持到底,以及官员腐败。”
朱翊铣道:“其实宋神宗在支持王介甫方面已经做到一位君王的极致。王介甫之所以会失败,一方面是考虑不周。江宁地处江南,无论是气候条件还是水利设施都远胜其他地区。第二,北宋中期的吏治并不好。”
说到北宋的吏治,朱翊铣就忍不住会想到大明的吏治,大明吏治比起北宋,更加黑暗。
就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大明比北宋强。
格兰杰道:“殿下,我不了解远东。但是我相信,陛下在做出规范贸易、实施有限的自由贸易的决定的时候,肯定参考过远东历史。所以荷兰的经济才能如此繁荣。”
这几句话,让朱翊铣和卢慧英相视一笑。
夏洛特道:“这么说,现在荷兰的商界也接受了限制绝对贸易自由这一国策?”
格兰杰道:“亲王殿下,更准确地说,商界是被动接受了这一切。”
“被动接受?”
“是的。因为荷兰的法律更偏向于保护贵族和农民的利益,荷兰的商人们被贵族压制,如果做得太过分,人民就会抵制,王室法庭就会介入。在这样的情况下,商人们不得不止步于最高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但是在王国之外,特别是在法兰西王国,商人们的利润通常在十成以上。”
“什么?!”
朱翊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举个例子,酿酒业。酿酒业分为两大块,一块是谷物类粮食的酿酒业,米酒、啤酒,都属于这一类。另一类是果酒,葡萄酒就是典型。按照王国法律,对果腹类粮食,特别是谷物类,比方说大麦、小麦、燕麦的生产采取保护措施,在粮食生产不足的年份还会实施禁酒令,禁止酿酒。而果酒,也就是葡萄酒并不在其中。所以买青苗型的期货买卖,在葡萄酒行业非常流行。”
格兰杰侃侃而谈,三位女士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哪怕是用来装葡萄酒酒桶,也会因为阳光和雨水的关系,从早上的十二个里弗尔跌到六里弗尔。酒桶尚且如此,就不要说葡萄酒。哪怕是收成最好的年份,伴随着商人的投机行为,一桶葡萄酒的价格能从一百二十里弗尔暴跌到不足五十里弗尔。”
“天哪~!”夏洛特惊呼道,“那岂不是亏死了!”
“是的。”格兰杰道,“所以世界各地的葡萄园主们都喜欢跟大明人做买卖。毕竟一桶酒能卖到一百二十里弗尔的好年景不多,可是跟大明人签订了合约之后,不至于贱卖到五十里弗尔。”
如果能保证收益,只是赚得不那么多,庄园主们也能接受。不然,被投机客一搞,他们这一年的葡萄白种了不说,还要往里面贴钱!
傻子都知道,稳定才是庄园主们最需要的。
“可是葡萄酒十分依赖于年景。明国商人跟这些人买青苗,岂不是亏死了?”
葡萄酒可不是庄稼,旱涝保收就可以了。相反,葡萄酒的品控很重要,年景好的年份的葡萄酒跟坏年景的葡萄酒,风味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一点,只要稍稍了解的人都不得不佩服明人。比起我们,明国商人明显更沉得住气。他们把酒收回去后并不会马上出售。请不要这么看我,我虽然没有做过酒商,但是我的客人中也有酒商,这是他们亲口说的。明国商人会把葡萄酒进行仔细地分级,根据不同的风味制定不同的计划。有的酒被他们一点一点地卖出去,回笼资金;有的酒会进行二次发酵,变成果醋当成佐料卖;有的酒经过他们的陈酿后,无论是口感还是其他,至少上升一个档次。”
格兰杰道,“商圈是这么说的:论对天气预测的准确性,能胜过明国商人的只有明国的农民;论对酒类加工技术的研究,能胜过明国商人的只有明国的酿酒工匠;论耐性,能胜过明国商人的就只有明国的贵族和学者。这样的明国商人,占据了世界大商人的一半,一点都不意外。”
夏洛特道:“一半?那犹太人呢?”
“犹太商人跟明国商人,论纯粹的商业手段,很难说高低,但是大家都喜欢跟明国商人做买卖,而不是跟犹太人。”
“为什么?”
格兰杰道:“按照犹太教的教义,犹太人是天主的选民,是上等人,其他人都是下等人。所以犹太人内部很团结,会互相帮助,但是跟其他人做生意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贵族还是商人,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他们会搜刮走最后一个铜板。也就是说,跟犹太商人做买卖,水平不够,不但白白替他们做活,甚至有可能把家底都赔进去。而明国商人行商的准则是:现在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在保证自己的利润的同时,也会尽量保证上线的一成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