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看一个女人, 特别是跟小玛格丽特这样以容貌著称各国的美女在这方面的眼光。

即便是她自己不化妆，她在这方面的眼光也绝对毒。谁用了化妆术、用到哪个程度, 小玛格丽特只要看一眼, 心里至少能猜到八成。

小玛格丽特非常好奇，玛丽的容貌到底衰败到了哪种程度。

这种好奇自然被小玛格丽特带到了玛丽的下午茶会上。

没办法, 现在无忧宫里的王族女性就这么几个。小玛格丽特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玛丽不可能一直不招待她。

更何况哪怕现在法兰西跟荷兰交恶, 但是按照惯例, 这种国与国的交恶不牵连女性，玛丽跟小玛格丽特又没有私怨。

面对小玛格丽特几乎不加掩饰的打量，玛丽就对眼前这位前小姑子道：“尊贵的玛格丽特王后殿下, 请问我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吗？”

“啊，不，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道歉。”小玛格丽特连忙找了个理由, “希望克洛德公主殿下不会介意我占了她母亲的时间。”

玛丽大笑：“哦, 请放心, 她很高兴能回到她父亲身边。”

“国王？”

小玛格丽特非常惊讶。

哪怕她已经听说过一次，可是同样的话, 从玛丽的口中听说，还是非常不习惯。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她学过的社交礼仪。

玛丽道：“是的。真是一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她出牙的时候，就是她父亲看护的。从那之后，她就只认她父亲，完全忘记了她还有个妈妈。”

嘴上抱怨着，可是玛丽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在法兰西宫廷长大，看见过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和诸多法兰西贵族们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的。因为知道，所以更清楚朱厚烨顶着压力亲自抚养儿女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国王？不是保姆？”

没有人能描述小玛格丽特当时的心情。

哪怕已经听到过无数次，听到玛丽如此回答，她还是心情复杂。

“是的，不是保姆。”玛丽答道。

小玛格丽特问道：“这是明国的风俗？”

“不，这是我丈夫的坚持。”

“国王的坚持？”

“是的。”

小玛格丽特道：“我没办法理解。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也太不王族了。”

玛丽道：“的确非常不王族，无论是按照东方标准还是西方标准。不过，能遇上他这样的父亲，是孩子们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玛丽的满足，生生地刺痛了小玛格丽特。

她忍不住道：“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了。真正的王族统治下的王国越来越乱，国王不那么王族的王国，却越加繁荣。”小玛格丽特的话语里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烦躁。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王族永远是王族，贵族永远是贵族，平民永远是平民。

明人那种对失去身份地位和财富的担心，小玛格丽特永远都不会有，甚至还会嗤之以鼻，认为明人莫名其妙，怀疑明人根本就没有贵族。

她甚至怀疑大明的制度是否有问题。

但是她同样清楚，如果不是法兰西内乱，她也不用嫁给纳瓦拉的亨利这个异教徒。

玛丽道：“真正的王族？我记得昂古莱姆的瓦卢瓦家族本来就是旁支的旁支。”

玛丽语带警告。

作为妻子，她有义务维护自己的丈夫。

同样，先后嫁入法兰西宫廷和荷兰宫廷，并且在两国宫廷里生活过，玛丽最有发言权。

她可不认为法兰西宫廷有什么可取的地方，尤其在私生活方面。

小玛格丽特连忙道：“抱歉，我并没有质疑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的意思。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比明国更强大更源远流长的王朝了。我只是好奇。毕竟，即便是用喜欢孩子来解释，也太夸张了。我是说，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没有私生子女，不是吗？”

又是一记。

玛丽有些生气了，但是她的脸上越发不在乎：

“哦，这没有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王国的稳定，后来就是公平地对待每一个孩子。”

“为了王国的稳定？”小玛格丽特表示不相信。

“是的。”

“这个理由，实在是……他就没有信赖的贵族和侍从吗？”

“我的姨母曾经一度患上失语症。这件事，你知道吧？”

“哦，当然。”小玛格丽特道，“英格兰女王真的是太幸运了。他一定很爱她吧？”

事不过三。

玛丽怒了。

她道：“你错了。如果说爱情，我丈夫真正爱过的女人，应该是安妮·博林王后殿下，一个在法兰西宫廷接受过多年教育的典型法兰西淑女。我的丈夫对我也好，对我的姨母也罢，更多的是亲情和友情，是丈夫对于妻子、对于儿女和家庭应有的责任和义务。”